牌符交易市場熱鬧依舊,人來人往,除了那十家停止營業的攤販,並沒有因為之前的風波而發生別的變化。
李厲擎隨著人流前行,並沒有急著下手。
急也急不來,兜裡就十文錢,這裡的絕大多數牌符都不只這個價錢。
聽著別人的討價還價,他也基本摸清了這裡的行情。
這個牌符交易市場,交易的大多是凡品和九品牌符,偶爾也會有八品符,不過由於八品符的效用非凡,對於常人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保命的東西。因此,大多都被那些攤主自行截留了,基本上不會拿出來售賣。
而八品以上的牌符,還沒有在這種低級交易市場出現過,它們要麽壟斷在蓬萊閣、金玉閣這些大商會的手中,要麽在某些組織采用更私密的方式交易。
至於凡品、九品、八品的區別,主要看使用者和使用效果。
凡品的牌符,常人便可以使用,不過相對來說增益不大,基本只會達到人體鍛煉的極限范圍。
比如最頂級的凡品九階增力符,一般也只能舉起三四百斤的東西,只有極少數體格特別好的使用者,才有機會突破五百斤。還有凡品九階的輕身符,大概也只是能讓普通人百米衝洗突破十秒而已。
九品的牌符,常人雖然也能使用,卻是會有後遺症,輕則脫力,重則殘疾甚至死亡。通常隻建議九品以上的修煉者使用。
而九品牌符的作用,比起凡品來也是大有不同。
比如熊力符,真的會讓你力大如熊,什麽倒拔垂柳、手撕鬼子的,統統不在話下。還有狼爪符,還會讓你像沒改造的金剛狼一樣,長出一對鋒利的骨爪。
不過九品牌符之所以只能位列九品,其實也是有限制的。
一方面,可能它只能作用於你身體的一部分,並沒有辦法改造全身。哪怕長出了一對骨爪,身體的其他部位依然有著肉體的羸弱,並沒有辦法對抗鐵石。
另一方面,也有可能它有著使用條件的限制。比如之前市場中叫賣的青吳國鐵盾符,確實防禦力絕佳,刀劍難傷,使用時間只有短短的數秒不說,還只能防禦一面,用在平時根本沒有大用。相對來說,還是南楚國的披甲符更好一些,雖然防禦弱很多,卻能護住大半邊身體,而且持續時間也有將近五分鍾。
八品牌符則是九品牌符的升級版。
它相當於是將不同的九品牌符組合,從而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簡單的說,類似改造前後金剛狼的區別。
不但讓攻擊升級,還能夠解鎖身體的恢復能力,讓使用者的生存能力極大提升。
還有一個例子是藍越國特有的水系牌符,九品的牌符是水行符,能夠讓人在水中劈波斬浪自由呼吸,卻沒有辦法進行戰鬥。只要受到攻擊,水行符的效果就會被破解。
八品的牌符卻是水戰符,行和戰的一字之差,卻是生死攸關的致命區別。
除了品級之外,牌符還有作用對象的類別不同。
像增力符、輕身符這些作用於人體的,被稱呼是體符,是市場中的主流,價格也是最穩定的。
全新凡品體符的價格在一兩到五十兩銀子之間,視階級和效果有所不同,而全新九品體符的價格是十兩到五百兩,八品體符的價格卻通常是千兩以上,換算成後世的價格,其實也不算高。
一千兩也才十萬塊,十萬塊錢就能夠讓你變身金剛狼,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當然,這個世界的金剛狼是多了一點。
除了體符之外,還有器符、料符、法符和域符。
器符是作用於物品的,利刃符可以讓兵器更加鋒利,硬化符可以讓物品更加堅硬,耐磨符可以讓你有一雙不易損壞的好鞋子。
器符很多,還有能夠讓刀口淬毒的、讓鞋子滑行的、讓手套產生蜘蛛俠攀爬效果的等等。
器符的價格卻波動很大。
單單是凡品符,便宜的可能只要十文,貴的卻可能需要十兩。九品符也是從一兩到百兩之間波動。
八品的器符卻很少,因為當器符達到八品之後,便會有永久附器的效果,讓普通的物品變成法器。
而法器的價格,除非效果特別廢柴,否則都是百兩起步的。
料符是作用於材料的,常見料符的價格鮮有高於十兩的。比如之前的聚水符,也可以算料符的一種。也有不少富人喜歡用聚水符凝聚的清水泡茶,據說這樣泡出來的茶會特別的清甜。
料符其實不多,基本只是凡品。除了極少數有心人,沒有誰舍得將珍貴的牌符使用在廉價的材料上。
法符同樣也是使用在人身上,卻不是直接作用於軀體,而是會有獨特的技能效果。
高級的法符,類似藏拙先生的強射符,能夠讓使用者射出強力的弓箭,攻擊力不亞於現代的步槍,算得上是九品中的精品。
低級的法符,則是類似之前救李厲擎一命的恆溫符,能夠讓人在酷暑中感受清涼,其實也很有用,卻只能算是凡品。
還有安魂符、褪病符什麽的,也都是法符。
法符的價格,在五種符當中是比較貴的。
最便宜的恆溫符,也要五錢銀子……相當於五百塊錢買一台只能使用一天的貼身空調。
褪病符的價格是一兩……好吧,一千塊去確實不便宜。可是它確實能褪病,普通的小病,像傷風感冒、頭痛腹瀉什麽的,只要一張符貼上去,轉眼就能夠痊愈,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有時候是能救命的。
安魂符的價格是五兩。這張符其實挺玄乎,說實在的,它的作用范圍實在很小,甚至很多人想不明白,所謂的安魂,到底是幹嘛用的。
只有一些經常在深山老林行走的遊商知道,它可以安撫屍靈,避免行屍攻擊。據說,它還能夠乾掉毛僵。毛僵是一種渾身長毛、銅皮鐵骨、力大無窮的怪物,由屍體演變而成,算是山林中最難纏的怪物之一了。
當然,使用安魂符乾掉毛僵的條件也有點苛刻,需要將安魂符塞進毛僵的嘴裡……好吧,更大的可能,是安魂符還沒塞進去,你就先被毛僵啃了。
強射符的價格則高達五十兩。
最後是域符。
域符其實是最少的,逛了半天,李厲擎只看到了一張流沙符和一張潑油符。
流沙符是凡品,作用是在地上產生一個寬兩平、高兩米的流沙陷阱……也只能困住常人了,只要對方不慌亂,要攀爬出來其實也不難。
潑油符卻是九品,作用是在地面產生一個五平左右的油脂層,讓踩上去的人摔一跤,卻沒有其他的攻擊效果,之所以位列九品,可能是因為油脂比沙子貴吧。
域符作用不大,價格卻不便宜。
這家攤販,大概是將這兩張域符,當成收藏品去賣的,標了一個二兩的價格。
除了這兩張域符以外,李厲擎看到的少數幾張料符和安魂符,也都是來自這一家。
看得出來,這家攤販很用心,至少他能夠辨別出這麽多冷門的牌符,便已經很不簡單了。
李厲擎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攤子上的標號。
甲區卯片八號攤位。
如果沒有記錯,這家的老板,便是那個從普通夥計一路升上來的二狗子。
有這份認真,也難怪他能夠取得目前的成就,成為眾人口中的豔羨者了。
八號攤位的攤前,還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他有些癡肥,帶著一身的酒氣,一邊捂著腦袋呻吟,一邊指著那張安魂符問道:“這張符怎麽賣?”
“二兩。”
“能便宜一點嗎?”
“客官,見你這麽有誠意,要不你說個價吧。”
“十文……”
“便宜十文啊?也可以啊。”攤主二狗子疑惑地望向醉漢,兩千塊錢的東西,少十塊錢其實完全不算事。
這個醉漢猶豫了半天,二狗子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離譜的價格呢,隻少十文錢,倒讓二狗子有些驚詫了。
醉漢歎息一聲,坦蕩說道:“不是,我只有十文錢,想問聲那張符你能不能先給我,缺的錢我回頭再給你補上。”
“這……”
二狗子苦笑。
看醉漢的態度很誠懇,可是這個世道,誠懇又不能當飯吃。外表誠懇其實奸詐狡猾的人,二狗子也見了不少,他總不能跟自己的荷包過不去吧。
“抱歉,差的太多了,我實在愛莫能助啊。”二狗子同樣坦蕩地回應道。
醉漢苦笑,拍了拍自己頭痛欲裂的腦袋,喃喃說道:“找來找去,這張安魂符是這裡唯一的一張,可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李厲擎盯著醉漢若有所思。
這個醉漢已經在他的記憶中出現了兩次。
一次是剛剛走入牌符交易市場的時候,他看見所謂戈神仙的牌符見獵心喜,醉漢與他擦肩而過,卻是說了一句:“稀有神符……還真的是有夠稀有的,一天能夠賣掉十幾張。果然掛上戈抱撲的名頭,騙那些傻子很容易。”
還有一次,卻是在穿越時的那些夢中,醉漢躺在牆角,嘴裡還嘟囔著咒罵了一句:“管他要去救誰?頭好痛,不理了。這狗日的世道!”
能夠出現在他夢中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更何況,這個醉漢還知道戈神仙的原名。
他到底是誰呢?
還有一點,也讓李厲擎很在意。
這個醉漢此刻想要的牌符是安魂符。
而安魂符,窮盡大師也在李厲擎身上使用了一張,說了一句:“你的病不在身體,而在於你的精神不穩。褪病符無用,我還是給你一張安魂符吧,應該能夠讓你很快恢復過來。”
安魂符,能夠撫慰穿越後不穩的靈魂。
莫非,這個醉漢也是穿越者?
“第二張替身符……啟動了!”
這一句,是流星閃耀天際之時,戈抱撲的原話。
既然讓李厲擎穿越的,是第二張替身符。
那麽,第一張替身符去了哪裡?
它是不是用在了這個醉漢的身上?
醉漢似乎感覺到了李厲擎的注視,扭頭向他望去。
在那一個瞬間,醉漢眼中的精光綻現,看起來威厲迫人。可是轉瞬之間,他眼神中的光芒便消失,重新恢復了那副癡肥懶散的模樣,輕聲問道:“少年人,為何看我?是打算笑我的窮酸麽?”
“不瞞你說,其實我跟你一樣,兜裡也只有十文錢。”李厲擎坦言說道,“不過我想幫你。”
“幫我?”醉漢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懶洋洋地斜眼看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應該幫不到我吧。”
“其實……我幫你,是為了幫我自己。”李厲擎平靜道,“我知道,總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幫助。”
“幫你?”醉漢盯著李厲擎的臉龐看了半天,似乎發現了一點什麽,喃喃說道:“居然是你?這不對啊,我不應該在這裡,你也不應該在這裡……”
他眼中的精光一閃,卻是很果決地將那十文錢塞到了李厲擎的手裡:“既然是你,你幫我也是應該的。今天你幫我拿到那張安魂符,改天我必救你。”
李厲擎有些迷糊,不懂得醉漢的話語是什麽意思,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扭頭望向二狗子,問道:“您好,掌櫃,能向您打聽一點事情嗎?”
“別叫掌櫃,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夥計而已。”二狗子擺著手說道:“想知道什麽,您盡管問就是。”
“您這攤中,最便宜的牌符需要多少錢?”李厲擎問道。
“最便宜的是燈籠符,價格十文,您兩位我可以打個八折,就算這樣,你們頂多也只能買兩張。再說了,燈籠符對你們也沒用。”二狗子坦然道。
“那麽這個市場當中,還有更便宜的牌符嗎?我需要去哪裡才能買到呢?”李厲擎又問道。
二狗子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聽說市場當中,正處理一批殘符,講講價的話,二十文你們甚至可以挑五張,不過……不過……有點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