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隔間內，牆上的水鏡追溯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甚至還有聲音，就像是現代社會的電影包廂。

　　白曉輕輕抿嘴，凝神觀看著水鏡中的每一個細節。

　　“倒映回去，停……就停在這裡。”他叫了一聲。

　　芳姐聽令操作，讓畫面靜止，水鏡上出現的卻正是芳姐與李厲擎的第一次對話。

　　可以看到，芳姐抬起了頭，李厲擎的臉上帶著些許的驚愕，眼神卻是望向芳姐身後的天機櫃。

　　這個驚愕的表情，出現的時間連一秒都不到。

　　若不是白曉目光如炬，恐怕也會錯過。

　　“他居然認出了天機櫃。這是怎麽回事?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白曉喃喃自語著，扭頭望向天機櫃。

　　天機櫃上的那個符紋雖然已經黯淡，白曉仔細觀察，卻也還能辨認。這個圖案，給了白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似乎他在哪裡見過。

　　白曉的記憶力超群，只是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很快便定格在了今早的小考之後，窮盡大師給予李厲擎的那道饋贈。

　　很多人當時都沒有在意，白曉卻是有心人，在那一個瞬間，已然發現李厲擎右腕上多了一道獨特的符紋。

　　記憶中的符紋，與天機櫃上的符紋重疊，卻是沒有任何的區別。

　　白曉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只是稍一轉念，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

　　“居然是窮盡大師搞的鬼，他給那個家夥的饋贈，絕對不會只是一張庇護符這麽簡單。

　　還有，這個老狐狸，竟然敢在天機櫃上做手腳。怪不得我的洞燭符，明明好好地收藏在裡面，芳姐竟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取了出來。

　　奇怪了，這個李厲擎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窮盡大師要對他這麽好呢?

　　還有……學堂上，窮盡大師的踏破虛空，到底是怎麽回事?除了戈抱撲，就算有人超脫一品，應該也很難勘破虛空啊?”

　　白曉冥思苦想著，總覺得這其中隱藏著什麽，偏偏他掌握的信息不夠，卻是沒有辦法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示意芳姐繼續播放。

　　接著便看到了姬財和芳姐發生矛盾的全過程。

　　“這個姬財……不稱職啊！偏偏我們新來乍到，又沒有別的合適人選。”白曉輕歎一聲。

　　“少主，其實你這次過來，家裡又沒什麽要求，你何必如此認真呢?”芳姐勸解道。

　　芳姐這麽說，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思唐州所在的南楚國，是南方諸國當中最羸弱的一個。而南楚國唯一的血脈汐音太子，也是一個胸無大志的人物。甚至有人傳言，等到汐音太子即位之日，便是南楚國並入大曇國之時。

　　因為南楚無戰事，所以輕風閣對此地也並不重視。這次派了白曉過來，也僅僅只是讓他實踐體驗而已，對成績並無要求。

　　而姬財，也並非全無來頭的。

　　府城當中，盤踞著兩大勢力。

　　一方是號稱賈半城的賈家。

　　府城的仁勇……也就是剛剛幫助李厲擎解圍的王輕勇的頂頭上司，便是出自賈家。賈家的勢力，主要來自官面，仁勇底下的隊伍，除了王輕勇等少數幾個人，其他全都聽令於賈家。

　　另一方便是季家。

　　季家的勢力則要複雜得多，主事的有趙錢孫李四兄弟。季趙帶著手下的亡命之徒，到處做著沒本錢的買賣;季錢盤踞牌符交易市場，主要負責銷贓;季孫長袖善舞，負責對外溝通;季李從不出面，

但白曉卻知道，季李其實是伶人衛的人，而且武力不低。　　伶人衛，是大曇國的前任君主建立的特務組織，不但權傾朝野，在大曇相鄰的南楚、前蜀等國也殺出了赫赫威名。只是現任曇皇繼任後，對其不喜，甚至下狠手整治了幾輪，這個組織才慢慢沒落和沉寂下來。

　　不過哪怕如此，伶人衛殘留下來的力量，依舊讓人為之膽怯。甚至白曉自家的輕風閣，也跟伶人衛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姬財便是來自季家。這也是他作為輕風閣掌櫃，對於白家嫡系的芳姐，也敢吹胡子瞪眼睛的重要緣由。

　　賈家主白，季家主黑，都不是好惹的茬。而除了他們，主事思唐州的行政長官姓趙，是一位來自嶽陸書院的好好先生，甚少出面或發表意見。

　　這，便是思唐州三足鼎立的局面。

　　“芳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有些不對。”白曉皺眉道，“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可是此刻我身在局中，卻有些看不透。”

　　“少主，你何必想太多……該發生的，總會發生。就像老爺常說的，時代滔滔，誰也沒辦法阻攔大勢。”芳姐勸說道。

　　她手邊的通訊符輕輕動了一下，彈出了一條信息。

　　芳姐點開一看，卻是禁不住驚詫，叫了一聲:“咦，這個李厲擎……居然是萬古門的……少主?”

　　所謂的萬古門是什麽，李厲擎並不清楚。

　　他佇立在牌符交易市場旁邊的街道上，已然將那張洞燭符的第二關打通。同樣是一個圓球和七道光線，有了阻礙物之後，想要將它們匯聚在一點，卻是增加了不少的難度。

　　不過對於李厲擎這樣的學霸來說，卻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只是稍微調整一下，七道光線已然匯聚在了一起，在暗洞的盡頭溶出了一個新的暗洞。

　　李厲擎還想繼續闖關，可惜這一次，那個小圓球卻沒有任何的動靜，而是彈出了一條提示:熟練度不足，當前熟練度0/5。

　　洞燭符到了凡品三階以後，卻是多了一個熟練度的設定，需要使用五次之後才能夠繼續升級。

　　而《窮盡牌符圖注》上，關於洞燭符的備注，也是多了一行文字:“可鑒光識品，持續時間十秒，須消耗使用次數二。”

　　鑒光識品?

　　李厲擎的腦子有點懵，這個到底是什麽?

　　鑒光……難道牌符還會發光?

　　按字面上的意思，似乎還能根據牌符身上的光澤來確定它的品階。

　　洞燭符今天的使用次數只剩下兩次，這個鑒光識品的持續時間卻只有短短的十秒，也就是說，他只有一次的使用機會。

　　不過再怎麽說，洞燭符的三階技能，應該都差不到哪裡去吧。

　　李厲擎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再次走入了牌符交易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