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全新的淨化符,哪怕製作者毫無名氣,應該也能賣個上白兩銀子。這張淨化符出自名家,原本的價值應該在五百兩以上。只可惜,它受損有些嚴重,保養得又太差……估計只能再用一次,而且淨化的區域也會存在死角,我估計四十兩也就差不多了……”李三說道。
李厲擎長舒一口氣。
賺到這四十兩,他下個月的租金有著落了,李三也能買到急需的安魂符,還能剩下不少錢,足夠他之後的開銷了。
單單一張破符,就讓他們擺脫了窘境,獲得了千倍的收益。
那麽,剩下的那兩張錯符和舊符,分別又會有什麽用,價值多少呢?
李三指著那張錯符,輕聲說道:“這是一張錯符,但又不是普通的錯符……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謬符呢?”
“謬符?”李厲擎疑惑。
謬和錯不是同一個意思嗎?
那麽謬符和錯符,又有什麽區別呢?
“謬符,是一種簡稱,也是一種真實存在,但製符師們無法解釋的一種荒謬現象。”李三說道,“製符當中,有時候會出現的這樣的詭異狀況,有些符明明畫錯了,在機緣巧合之下卻依然還能夠使用……”
“錯了,還能夠使用?”李厲擎有些困惑,耐心等待李三的解釋。
李三說道:“對,錯了也能使用!牌符之術發展至今,其實一直也都還在不斷地研究和改進。那些製符大師在研究過程中,發現了謬符的存在,也在不斷研究它們存在的機理。
按常理來說,牌符必須依樣而製,倘若製符過程中描畫出錯,那張符應該便報廢了。
偏偏,極少數畫錯的牌符,卻仍然能夠發揮作用……而且大多數時候,它們的使用需求還降低了。
也就是說,原本要八品實力才能使用的牌符,現在普通人都可以使用……”
“是不是原理問題啊?又或者那些符,本來就存在一種簡化的版本,卻是剛好被人推導出來了?”
李厲擎也進入了科研模式,和李三一起探討著,謬符出現和存在的原理。
“不知道……至少目前來說,幾乎所有的謬符都沒有辦法複製。”
李三回答道:“哪怕你第二次製作出來的牌符,跟之前的謬符畫得完全一模一樣,卻也沒有用,它們根本沒有效果,跟一張廢紙沒有任何的區別。
不過,謬符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它們的穩定性。
標準的牌符,可以一直保存、重複使用,直至上面附著的力量耗盡。
謬符卻只能夠使用一次,而且很難長期保存,甚至有可能引發危險……”
也正是因為謬符的無法複製,讓它成為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稀缺品。
試問,像這種威力巨大,又能夠越級使用的牌符,又有誰不渴望擁有呢?
雖然使用之後,會產生一些不良後果,甚至有可能引發危險,不過對於力量的渴求,足以讓大多數人都忽略這一點了。
“那麽……這張謬符到底有什麽用呢?”
李厲擎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
“這是一張器符,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它的名字叫吳魁,應該能夠產生一面能夠護住全身的大盾牌,八品以下實力的對手都很難打破……
不過,由於這張是謬符,肯定會存在一定的缺陷。
據我的了解,防禦類謬符最常見的缺陷,就是在承受一定程度的攻擊後,會被打爆……
我說的打爆,
不是簡單的盾牌被打破而已,而是它真的會爆炸……爆炸的威力視盾牌承受的攻擊而定,通常不遜色於一個八品七階高手的全力一擊。”李三耐心地解釋道。 “吳魁?盾牌?”
李厲擎有些鬱悶地瞄了瞄自己的小身板,以他的年紀,就算給一塊大盾牌,他也扛不住啊。
再說了,哪個少年不渴求美人如玉劍如虹的瀟灑,或者刀光映雪斷水流的決然,又有誰會希望自己變成一個盾牌兵呢?
“那麽它值多少啊?”李厲擎問道。
李三卻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這樣的寶貝,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說是價值連城啊……能夠擋住八品高手的盾牌,相當於是多了半條命,你居然還想將它賣掉,你的腦子壞掉了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李三完全將李厲擎當成了自己的子侄輩看待,教訓起來也毫不客氣。
這讓心理年齡遠不止少年的李厲擎,有些許的不適應,不過看在自己打不過他的份上,也只能乖乖地接受了。
“我還在讀書啊,讀書人……扛著一個盾牌像什麽樣啊?”李厲擎嘟囔道。
李三停住動作,俯視著李厲擎,突然綻放的凌厲眼神,讓李厲擎不由地為之一凜:“我說過,我不應該在這裡,你也不應該在這裡……有些事情,我也是剛剛才想透,卻不能夠向你直說。
我教不了你多久,你需要記住一件事,這是一個亂世……如果不把握眼前,使出十二分的力氣,你真的會死的!”
李三此刻的凜然,讓人完全忽視了他癡肥的身體,還有滿身的酒氣,卻像是一把錚然出鞘極度嗜血的魔刀,顯得極其地霸氣。
李厲擎也是極聰明的人物,瞬間想起了夢中那幾個面目猙獰的異族追兵,乖乖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吳魁符收入了自己的懷中。
他本來是想收入《窮盡牌符圖注》的,在那本《圖注》升級之後,便已經多了一個儲存牌符的功能。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吳魁符是謬符的關系,嘗試了幾次,卻是沒能成功。
最後,是那張舊符。
破符價值千倍,錯符價值連城,也不知道,最後那張舊符又是什麽符呢?
如果李厲擎之前沒看錯,那張舊符其實相當的特別。
它上面閃爍著的光芒,卻是跟其他幾張截然不同。
凡品的牌符,閃爍的是白色的光芒。
九品的牌符,閃爍的是灰色的光芒。
而牌符到了八品,閃爍著的卻是優美的藍光。
偏偏那張舊符,隱含著一抹的金光。
金光隱藏在灰色的光芒,給人一種陽光映照上去的錯覺,如果不是李厲擎觀察得夠仔細,很有可能就將它錯過了。
閃現著金光的牌符,又會是幾品呢?
莫非,這是一張七品牌符不成?
李三望著那張舊符,卻是唏噓一歎,喃喃念叨著:“這世間最悲哀的,莫過於美人白頭、英雄遲暮……”
李厲擎的神情有些古怪。
他隱隱想到了什麽,同情地看向李三,說道:“算了,肥腩叔,這張符我就送給你吧。反正我還年輕,肯定用不上。”
“嗯?”李三疑惑地望向李厲擎,“為什麽?”
“一般感歎歲月不饒人的男性,都會有一些難言之隱的……
肥腩叔你就別客氣了,這張符你拿去吧……
身體的幸福才是你這個年紀的男人,眼前最應該把握的東西。”
李厲擎情真意切地說道。
怪不得會閃現金光了,原來那張舊符居然是這麽不正經的牌符……
也難怪李三剛剛說什麽,要把握眼前,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大家都是男人,李厲擎真的懂。
李三臉色一變,一腳就將李厲擎踹翻在地:“小小年紀不學好,都想些什麽東西……你不會把這張符,當成什麽壯腰健腎符了吧?”
“難道不是嗎?”李厲擎委屈問道。
“當然不是。”李三義正言辭地解釋道,“我之所以感歎歲月,是因為這張符的符形,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個符形其實是火浴鳥的符形……”
“火浴鳥?”李厲擎疑惑,這個名字他還真的沒有聽說過。
“遠古時,有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傳說。到底鳳凰是不是真的存在,這個可能只有素鶻國的羽族才能知道。不過,能夠浴火重生的,可能不只是鳳凰……至少很多人知道,火浴鳥便可以,所以也有很多人,將它稱呼為不死鳥。”李三解釋道。
“不死鳥?”
李厲擎頓時想到了西方傳說中的另一種神話生物。
根據希臘的傳說,不死鳥生活在阿拉伯半島上的一口枯井附近。每天當黎明來臨時,鳥兒就在清晨的陽光下沐浴,並唱著美妙動聽的歌,而太陽神就停下他的戰車靜靜地聆聽這動聽的歌聲,這時世界上好像就只有不死鳥的存在了。
每過五百年,當不死鳥知道自己要接近死亡的時候,它都會用芬芳的樹枝和草葉來築巢,然後在火焰中燃燒。當它快燃盡的時候,會有一隻新生的不死鳥從火焰中飛出。
不死鳥與中國神話中的金烏,也有著某種聯系。
不過,火浴鳥應該不是不死鳥吧?要不然,一個永恆不死的生物,應該遠遠不止七品啊。
“其實,這張舊符已經廢了。”
李三繼續說道:“不過,這個火浴鳥的符形,卻還是可以使用的……只是需要使用某種特殊的方法蘊養,便能讓它恢復原來的威力。”
原來的威力,應該便是七品吧。
不得不說,這一次李厲擎的運氣,卻是好得驚人。
單單一張以一搏萬的淨化符,已然是整個牌符交易市場中罕見的精品了。
而他竟然還找到了一張防禦力極佳的吳魁符,以及這個蘊養之後,威力能夠達到七品的火浴鳥符形,幾乎可以說是攻防兼備了。
李三對此卻是沒有任何的驚訝。
似乎好運氣是他與生俱來的東西。
而以他的堅忍和驕傲,並沒有將幸運放在心上,就算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他也是無所謂的。
李三又耐心地向李厲擎講解,需要如何蘊養這個火浴鳥的符形。
首先,需要找到一顆黑岩松的蜜蠟來保存符形。
這種黑岩松的蜜蠟,比起普通的蜜蠟價格要貴上許多,大概需要二十兩才能買到。
隨後,則是需要尋找各種各樣的火系能量,來對火浴鳥的符形進行煆燒。只要是火系的,無論什麽品階哪種牌符,統統都可以。
火系的牌符其實有不少,比如體符中的爆發符,器符中的附火符,料符中的熔煉符,法符中的火球符,域符中的火牆符等。
除了火系牌符之外,其他的火焰其實也是可以的。
哪怕你點一支蠟燭,持續地焚燒火浴鳥的符形,興許都會有些許的作用,不過過程可能會長一些……將近幾萬年那種。
當然,這些也是要花錢的。
按李三的估算,大概再花上十多兩的銀子,興許就能夠將這個符形提升到八品。
不過,符形總歸是符形,並不能直接使用,要不然可能會灼傷自己。
最好能夠把它製作成牌符,通過符紋將火浴鳥的符形束縛住,這樣才能發揮出它的威力。
“以你的年紀,應該是踏入書院不久,剛開始接觸描符吧。
描符……其實是一種紙上的功夫,不過是製符的一個基礎而已。
要想真正能夠製造一張好的牌符,你還需要找好合意的符筆,製作合格的符紙,調製合適的符媒……
雖然說這些東西,市場上也都有出售,不過要找到與自己想要製作的牌符相宜的,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描符的筆墨都是死物,製符的符媒卻大有不同,想要將它們馴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製符這門技藝,如果說描符是萬裡征途的第一個階段。
第二個階段,則是用符媒去製作符形。
這種符形屬於仿製品,比起原生的符形來,其實還是要差上不少的。
第三個階段,才是用原生的符形去製符……
等你修煉到這一步,便可以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有機會得窺化境了吧……”
李三又絮絮叨叨地講了好多。
當然,這種不科學的東西,李厲擎自然是聽了一頭霧水的。
不過他還是乖乖點頭,表現得很認真的樣子,免得挨打。
感覺李三很囉嗦,而這種囉嗦的角色,一般都會很快領盒飯死掉的……李三剛剛說,教不了他多久,難道是預感到自己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