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異母?”陳銘有些驚訝:“你家的情況還真是複雜啊!”
“倒也沒什麽......”張悅然朝她倆揮揮手:“我得走了。”
目送張悅然離開,陳銘著實有些無聊,便打電話給陸雪風:“死兒子,你在哪兒?”
“我在網吧啊!”電話那頭,陸雪風正在聚精會神的玩著遊戲:“你要不要過來?”
陳銘想著,反正沒事,便過去找他。
剛到網吧,陸雪風的嗓門便傳來:“大爺的!三個人殺不死對面一個!怎麽玩的!”
陳銘著實有些奇怪,自己認識的陸雪風,是從來不碰遊戲的。
如果真跟陸雪風說的,是自己的問題,而忽略了好友的存在。
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回到過去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影響到每個人未來的走向?
這是薛定諤需要解決的事情,顯然已經超出陳銘的理解范圍。
陳銘順著聲音找到陸雪風:“死兒子,玩的很投入嘛!”
“你怎麽有空跑來找我?”陸雪風頭也不回,認真操作著:“不像你的作風啊!”
陳銘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沒想到陸雪風卻反響平平:“然後呢?”
“然後?”陳銘有些看不懂這位昔日好友:“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真正喜歡的人,是謝小雅!”
“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陳銘不敢相信,反問:“你怎麽知道的?”
“高一高二你連正眼都不瞧她,這幾天,你的眼神都恨不得圍著謝小雅轉。”
“有這麽明顯麽?”
“別人我不知道,在我看來,就是這麽明顯。”
“如果連你都能發現......”陳銘腦中閃過一個不安的想法:“那她肯定也發現了......”
陸雪風這才回過頭,看著他,問:“誰?”
陳銘承認,這輩子只有兩個人,能知曉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一個是陸雪風。
另一個,就是林依雲。
“收拾好了。”林依雲替謝小雅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你家在哪兒,我們打個車過去。”
“我家......”謝小雅有些難為情的說:“我家很遠的,而且很破,要不然還是我自己回去吧!”
“這有什麽關系!”林依雲不以為然:“剛才你不是也說了,咱倆是好朋友。既然好朋友現在身體不舒服,我肯定要幫忙啦!”
推脫再三,謝小雅擰不過她,只能乖乖跟著上車。
車上,謝小雅看著林依雲的側臉,覺像是在朝拜聖女。
精致的側臉上,生出一瓣小巧的耳朵,上面垂掛著修長的側發。
挺拔的鼻尖,在陽光的映射下,將鼻頭照的閃閃亮。上面冒著些許細小的汗珠,猶如山澗青湖涓流而下的溪水,匯成一滴,緩緩流下。
林依雲用袖口擦了擦汗,隨後用靈動的大眼睛看著謝小雅,問:“怎麽了?”
謝小雅看得入神,趕忙害羞的搖搖頭:“沒怎麽,就是看你實在太漂亮了。”
被這麽一誇,林依雲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漂亮又不能當飯吃。”
這句話,讓謝小雅心中暗自慶幸,能交到如此的密友,是自己的幸運。
車停,林依雲看著一幢破敗小樓,毫不在意的問:“就是這裡麽?”
“嗯。”謝小雅有些拘謹:“既然已經到了,我自己拿上去就行。”
“沒關系!”林依雲率先走進樓內:“幾樓來著?”
一間不到十平米的房間內,
隻放了張簡陋的小床,床邊是個案板,上面擺滿了教科書。 房內唯一透著光的地方,安裝了簡易灶台,灶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廉價泡麵。
“讓你看見這樣的景象......”謝小雅內心的自卑達到臨界點,紅著臉低頭輕聲說:“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依雲將東西整齊的放好,走到灶台前,問:“還沒吃早餐吧,我給你煮碗面吧?”
“這太不好意思了。”謝小雅想上前製止,卻被她按在床上:“我自己來就行了。”
“你乖乖坐著休息。”林依雲說罷,挽起袖子,像在自己家一樣,自然的系上圍裙,隨後將披肩的長發束成丸子頭,仔細找尋著烹飪素材:“讓我看看你家都有些什麽啊......”
謝小雅平常靠著社會最低保障金生活,每月不到一千元,她必須精打細算,掰成幾瓣用。
每月150元的房租,在校及家裡的夥食費大概400元。
為了省錢,每天都要提早兩小時,徒步走去學校。
這樣,每月能省下400元留作備用。
這還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況下,例如生病、學校的額外費用等。
黃老師在謝小雅入學後,知道了這些事,便默默資助著她每年的學雜費,這也讓謝小雅心存感激。
“你知道嗎。”林依雲舀了兩杓水,將鍋碗洗乾淨:“從小,我媽媽就告訴我,要獨立。”
“三歲的時候,她一個人把我放在平衡木上,告訴我,用自己的雙腳安全走到盡頭。”
林依雲說著,打開電磁爐,燒著水。自己則依偎在窗台,看著窗外落在枝頭的鳥兒。
“四歲的時候,她給我一把小提琴,告訴我,如果今天不把這首曲子學會,就不要吃飯。”
“五歲的時候,她把一本心算書給我,告訴我,如果不能快速算出百位以內的乘除法,晚上就沒飯吃。”
“六歲的時候,她把我最喜歡的小人書給撕得粉碎,告訴我,如果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把我趕出家門。”
話到此處,鍋裡的水不安的翻滾著。林依雲撕開一包方便麵,先將調料倒入鍋裡,三下兩下的攪拌起來。
“就這樣,我在她的諄諄教誨下,成為了一個萬眾矚目的女孩。”
“直到十四歲那年,她因為與我父親的口角,拿起刀,想要將他的手砍下來。”
整鍋熱水在攪拌後,散發出泡麵獨有的香味。林依雲聞了聞,滿意的笑了出來,而後將一整塊方便麵丟進去,蓋上蓋子。
“那時候,我哥早就被嚇得躲在角落。而我則衝上去,攔在他倆中間。”
“可那時候,她手中的刀已經劈下......”
趁著煮泡麵的間隙, 林依雲走到謝小雅面前,緩緩解開上衣的口子,褪去外衣後,上身剩一件背心的她,緩緩說:“刀不偏不倚,順著胸膛正中心,直直劈到肚臍眼,傷口很深,血流不止。”
說話間,林依雲將背心也脫去,裸露著上身。
謝小雅看見那道如她所說的傷疤,像蜈蚣一樣,盤踞胸前,不覺心中暗自後怕。
“最後,我在醫院躺了三天,縫了十幾針。”林依雲說著,並未穿上衣服,而是旁若無人般走到灶台前,絲毫不害怕自己曼妙又略顯醜陋的身軀暴露在外人眼中:“而她,則被當成精神病,關了起來,直到現在。”
“我原以為她的離開,會讓我變開心,結果發現,並沒有。”
“她的思想,已經在這時間年的時間裡,潛移默化,融入到我的世界中”
面已煮好,林依雲小心翼翼的盛起,端到謝小雅面前。
“跟你說了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即便是我,內心中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林依雲笑著將筷子遞給她:“而這件事,我隻告訴你,我最好的閨蜜。”
謝小雅木訥的拿著筷子,在林依雲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小口湯汁。
“既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那麽,所有事情,我都會無條件的與你分享。”
林依雲終於將衣服穿好,隨後把束著的丸子頭拆掉,垂下長發,坐在謝小雅身邊,將頭輕輕依靠在她的肩上,輕聲說。
“除了陳銘......其他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