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的記憶被徹底打開。
那天,自己在實驗樓複習下午化學課的內容,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他順著聲音走到窗外,看見樓下躺著一個人。
幾秒之後,紅褐色的液體緩緩從她身上四散開來,仿佛一朵向死往生的血之花。
當時,陳銘整個人都被嚇到了,不一會兒,樓下便擠滿了圍觀的人。
當天晚上,陳銘從新聞上得知,跳樓女孩名叫張悅然。
他知道這女孩,因為在不久後即將舉辦的全國辯論大賽上。
自己作為四辯手為校爭光,而張悅然,則是三辯手。
只不過在這件事發生之後,三辯手的身份也換成了林依雲。
從記憶宮殿帶回來的,不只有張悅然跳樓自殺的信息。
還有陳銘聽到張悅然墜樓的準確時間。
陳銘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鍾。
氣喘籲籲的他又看了看樓層,他娘的還有七八樓!
此刻,他恨自己平常沒多運動運動,現在每爬一截樓梯都步履維艱。
還有三分鍾......
陳銘腦袋缺氧,仍奮力堅持,爬著樓梯,順便吐槽學校把樓層建這麽高,居然不帶電梯的!
突然,兩名女生從樓上有說有笑的跑下來,陳銘急忙問:“同......同學.......”
兩名女生回頭看著他:“是校草陳銘呀!怎麽了?”
陳銘沒看見張悅然,便擺擺手,繼續爬樓梯。
按照他這速度,再不快點,就趕不上了!
於是陳銘咬緊牙關,頂著小腿反饋的巨大酸痛感,一口氣衝了上去。
他推開天台的門,此時,張悅然已經緩緩爬上外沿高台。
“張悅然!!!”陳銘用盡最後力氣喊:“你大爺的!!!別跳啊!!!”
張悅然本能回頭,看見倒在地上,喘著粗氣的陳銘。
她曾在幾次模擬辯論中與陳銘有過短暫交流過,所以認識他。
“陳銘?”她有些錯愕:“你怎麽會在這裡???”
“大爺的!你下來先!”陳銘轉了個身,像沒腿的殘疾人一樣,緩緩爬向她:“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你想幹什麽!!!”張悅然摸不著頭腦,立馬用手指著他:“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好端端的幹嘛跳樓?”陳銘停止爬行,而後調整姿勢,坐在地上:“誰允許你跳的!”
“我跳不跳樓關你什麽事!”張悅然眼裡噙著淚珠,大聲吼著:“你又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你可以跟我說啊!”
“我憑什麽要跟你說!”
“說了也許就不會想跳樓了!”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跟你又不熟!”
“說著說著就熟了啊!”
兩人的對話,像是熱戀中吵架的小情侶。
陳銘見她跳樓的想法異常堅定,於是決定換個方式:“你要跳也可以!我陪你一起跳!”
“你幹什麽!”張悅然見他徑直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個高台上,艱難爬上去:“你為什麽要跳樓?”
“我跳不跳樓關你什麽事!”陳銘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跳你的,我跳我的!”
“你這人根本就是蠻不講理!”張悅然被他這一出給整懵了:“你再這樣,我真的要跳了!”
“我也是認真的。”陳銘邊說,邊緩緩朝她靠近:“如果你敢跳,我一定下去陪你!”
張悅然聽到這,
小臉頓時通紅,氣急敗壞的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對啊!我就是有病!”陳銘指著自己:“如果沒病,誰會陪你跳樓啊!”
張悅然一臉懵逼。
就在此時,陳銘加快步伐,三步作兩步,朝她衝過去。
沒曾想,自己走得太快,一個沒站穩,腳崴了下。
實驗樓,被學校譽為培養人才的知識巨樓,總高94米。
實驗樓,被學生譽為傻×樓,建這麽高居然沒電梯。
失去平衡的瞬間,陳銘下意識抓住高台邊緣,卻由於剛才爬樓梯,把力氣都用光了。
堅持不到兩秒,他的手還是不爭氣的松開。
陳銘往下面瞥了眼,水泥地無比堅硬,這樣摔下去,一定感受不到疼痛,直接超度。
這瞬間,陳銘腦海中閃過三個念頭。
我這一摔,不知道會不會摔回未來。
我這一摔,完全是因為以前不好好鍛煉。
我這一摔,報紙會不會也說我是輕生。
正當他準備閉眼,接受無情現實時,張悅然伸出手,奮力抓住完全脫力的陳銘。
“你......真跳啊......”張悅然漲紅了臉:“你才是......有病......吧!”
“說什麽屁話!!!”陳銘回過神,尿都快嚇出來了:“趕緊拉我上去啊!!!”
“我也......想......啊!!!”張悅然紅彤彤的臉正緩緩變紫:“可是......你好......重......啊!!!”
“我靠!!!!!!”
“有人要跳樓啊!!!!!!”
“趕緊去報告老師!!!!!!”
陳銘瞥了眼樓下,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此刻他知道,自己絕對要出名了。
“張悅然,你看著我!”陳銘被嚇得臉上滲出虛汗:“深呼吸,深呼吸,然後一口氣把我拉上去!”
“我做......不到......啊......”
“不!你相信我!一定做得到的!”
陳銘雙眼真誠的看著她,畢竟事關自己性命,他必須真誠。
張悅然與他對視後,深吸一口氣,而後使出吃奶的力氣。
終於,陳銘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一點一點往上挪。
“對!對!對!!!”陳銘自己也抓住高台,拚命往上爬:“你想想你跳樓的那股勇氣,給老子全都用出來!!!”
這句話似乎激發了張悅然潛在的力氣,她憋著早已發紫的臉,大叫一聲:“啊!!!!!!”
樹林的鳥兒聽到這叫聲,全都驚的飛起來。
下一秒,張悅然終於將陳銘硬生生拽了上來。
但由於過強的後坐力,兩人沒能刹住車,紛紛倒地。
張悅然躺在地上,發紫的臉蛋隨著急促的呼吸聲,漸漸紅潤起來。
而此刻的陳銘,嚇得全身癱軟,趴在張悅然身上。
不停發抖的雙手,不偏不倚,落在張悅然胸口上。
就在這時,一眾老師氣喘籲籲的跑上天台,看到這令人錯愕的一幕。
“陳銘!”黃老師指著他破口大罵:“你手放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