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一時興起還是怎麽樣,敖爍華買了幾個品相較好的盆栽。
回到家,少年不自覺又想起了一天前發生的如同噩夢一般的事情,打了一個寒噤,但很快他又穩住心神,細心地為盆栽澆水。
入夜,敖爍華也沒興致看電視,一仰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月光透過窗戶灑下來,外面的夜散發著別樣的黑,但月亮卻穩住了那股黑暗,使得夜色變的曼妙幽美。
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敖爍華翻開電腦,拿出紙和筆,細細將最近的事情盡力整合起來。
...
死而複生,體臭,臭的嚇死人的汗,僵硬無力的四肢。
這麽一聯想...莫非...他是一個僵屍?
不對啊,如果說是僵屍的話他不應該跳著走嘛...
少年咬著筆,再說,如果他是僵屍——
敖爍華摸了摸自己的牙齒...額...也不是尖牙...
“嘖,本騷年到底在想什麽...”
敖爍華看著電腦,電腦的網頁是一個神異論壇,其中有些特征符合他,但又不完全符合。
“總之,先讓我來讚歎生命吧!”少年咧嘴一笑,不再去想那些煩惱事,“啪!”的一下將電腦合上,喜滋滋地拿出了新買的盆栽,看著綠油油的葉子,放在窗台上,月光蒙上星光,綴在盆栽上。
生命...那麽偉大...
“生命...”敖爍華的手輕柔地捏著盆栽的葉子。
少年想到了自己死亡的時候,那種如陷淤泥的感覺和手中這種悅動的感覺形成了這世上最近卻又最遠的對比。
敖爍華敞開心扉,無聲的語言正在最不吝嗇地讚美著,全心全意的感受...
睜開眼...
——“怎麽!”
...
少年瞳孔猛地一縮看著先前的綠葉,現在卻已經枯萎發黑...
“怎麽會...”敖爍華一瞬間好像陷入了黑洞一般,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突兀和無力感包圍。
“怎麽又...”
“不對不對...”少年失神地將另一盆綠油油的盆栽慌亂地拿到自己跟前,觸摸著手上的生命,感受著生機...少年充滿希望地睜開眼——
——黑色,凋零...
敖爍華呆住。
當他看向最後一盆完好的盆栽之後,一隻手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出——
——“啪!”少年另一隻手打了上去。
“我...”敖爍華將手收回。
那盆盆栽,他也沒有再碰了。
雖說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但他不在乎。
那盆盆栽,也就這樣遠遠擺著,少年只能遠望。
...
來到洗手間,往自己臉上撲了幾把冷水,敖爍華看著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的不像人,瞳孔還應熬夜看化學而出現了毛細血管破裂的情況,紅殷殷一塊,嘴唇還是一種詭異的紫色。
整體形象要多失神有多失神,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砰!”尹文雄屋中傳來一道淡淡的悶響,雖然很輕,但敖爍華還是聽到了。少年表情一下變得緊張起來,也不抹抹臉上的水,三步並兩步,來到爺爺屋前。
屋內環繞著尹文雄一圈十分狼藉,敖爍華精心為爺爺準備的晚飯也掉了一地,四周,好像還逸著鉑金色的霧氣...——
之間尹文雄一邊“咿咿”的叫著,一邊用手指著掉在地上的飯菜,
敖爍華十分不解地看著這一幕,他正待去打掃掉在地上的雜物,卻突然感到自己身體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有一種剛強到極致的力量在自己身體裡回蕩! 敖爍華最後聽到一種燒東西“滋滋”的聲音,隨後兩眼一抹黑,昏了過去。
......
...
綠色在消失...
黑色在侵蝕...
泥潭...沼澤...
陽光...青草...
回轉悠揚...
.........
...
——“呼!”敖爍華一個鯉魚打挺起來,發現自己在尹文雄的房間地板上喘著粗氣,而尹文雄正睡著正香。
“剛剛發生了什麽?不記得?”少年走出房門,揉著頭,怎麽也想不起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哦!對了!今天還要排練呢!”敖爍華突然想起來,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
“什麽牛鬼蛇神!什麽死而複生!什麽詭異事件!都先快樂了再說!”敖爍華不禁說出口。
對啊!在初中最後一次和同學在一起的時光,他必須好好珍惜!
在中考前他們班主任說如果想要在畢業典禮上表演的就在前一天彩排自己的節目,敖爍華的節目是朗誦一片告別文章,當然,文章是他自己寫的,雖然他是個理科生,但說實話他寫的文挺好!
早晨的陽光鋪灑在敖爍華沒有動的盆栽上,襯出一片生機,敖爍華將昨夜的迷茫甩在腦後,洗漱完吃完早飯,帶著作文本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學校。
他們班級和其他幾個班級應該還有好幾支要來彩排的人,不過看上去,他是最早到的。
...
“黃老師!”敖爍華來到一個單獨的辦公室,朝著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喊著。
這個叫黃老師的主要負責表演時的燈光和舞台設計。
“來這麽早啊!”
“嗯,對!”
來到教室,敖爍華微微一笑,肆無忌憚地打開了學校的電腦,放起了歌,把自己的離別文章修改了幾處細節。
文章的靈感是之前中考那幾天他去一家湘菜飯館,覺得飯館的茶不錯而創作的。
...
“欸?敖爍華,你來這麽早啊!”第二到的是他們班級的一個美術課代表,然後沒多久張肖曉和白惠清也到了,接著是二班的幾個同學。
見到白惠清的時候,敖爍華有點不知所賜,找了個自己去多功能教室正式彩排的理由離開了班級。
走在學校的走廊上,正午的陽光透過一排窗戶毫不吝嗇地湧進來,讓敖爍華感到驚奇的是,白惠清居然來了,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位班長好像一點也沒受之前事件的印影響,教室裡時不時傳來她與朋友間的歡聲笑語,那聲音是多麽純淨,毫無雜質,就像之前她見義勇為的時候一樣,透著獨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歡樂和純潔,與陽光一同充滿了整個校園,整個花季...
敖爍華調了調朗讀時BGM,然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發呆。
他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坐的地方是六年級那一幫人的區域,腦袋空白地呆愣了一陣,然後呆呆一笑。
六年級時自己坐在這塊區域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幾年後自己居然會因為座位的區域而發呆。
敖爍華又用目光環繞了一邊多功能室,4年各種講座,隨著時間而變化的區域...
...
沒多久,在形體室還有教室調整完善自己表演的節目的人也陸陸續續來到了多功能室,而要來彩排節目的人也都來了。
彩排嘛...總會有一些尷尬的事情發生,比如唱歌時戰術後退結果撞在後面的桌子上;彩排話劇時由於實在憋不住而笑場,到了飯點,一幫人點了幾十盒壽司,也不分你我,直接把所有的攤在塑料袋上,想吃的話直接拿。
“嗯?”這芥末聞起來挺靚!”敖爍華拿了一個壽司,將一小包芥末擠到裡面,一口吞——
——“哎哎哎!大兄弟來塊壽司!”
少年一邊偷偷抹去眼角的眼淚,笑盈盈地將一塊壽司拿給了他們班一個正在給吉他調音的男生。
“哦,謝謝...”
——!!
——“日你媽怎麽有芥末!!”
“艸!!!”
“哈哈哈哈哈...”
.....
吃完飯,這幫剛剛中考完的人終於肆無忌憚地拿出手機,在學校多功能廳明目張膽地玩起了手機。
敖爍華正在半眯著眼睛打量著學校的操場,突然旁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敖爍華!過來一下!”
“怎麽?”
“奶茶到了,我一個人搬不動...”
“咳!你不行...”
敖爍華發現跟自己說話的是白惠清,便有加了一句帶著微妙感情的調侃。
這句調侃既不太過,也可以活躍他們倆之間的微妙關系,以及活絡白惠清之前被強奸未遂的安慰...
可是白惠清卻表現的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過,就剛剛排練時的狀態,歡脫得簡直像隻小鹿!
嘴上來了句善意的調侃可少年內心卻相當疑惑,於是便幫她去搬奶茶,並打算在中途問一下難道她一點也不在意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嗎?
現在是一年之中最熱的天氣,太陽將地上的一切都鋪上了金色的韻味...
...
到門衛處拿好奶茶,經過大廳,大廳內不同於外邊的火熱,有一種沁人心脾的幽涼之感——
——“對了!”
敖爍華打算就在這裡將自己的疑惑拋給白惠清。
“嗯?”
少女正吹著口哨,看了過來。
“額...”少年一時之間有點問不出口,突然覺的覺得或許別人一輩子都不想提之前發生的事,自己幹嘛再找不痛快!
但嘴巴已經撅起,白惠清也看了過來,鬼使神差之下,敖爍華沒經過大腦思考,脫口而出——
——“白惠清,我喜歡你。”
...
聲音“空空”在大廳裡回蕩,大廳裡面有一片照片牆,上面全是歷屆生杠剛入學的模樣,生澀,害羞,靦腆,對以後充滿希望,對班級裡幾乎每個人都素不相識,敖爍華的話語蕩在照片上邊,同從大廳門口斜射進來的金燦燦的陽光混在一起,漫起花季——
——大廳仍是有一種沁人心脾的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