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灰衣人突襲了葉子顏的住所之後,三人沒了地方住,隻得來到賓館,開了三個單人房間住下。
夜裡,葉子顏的房門突然響起一陣“咚咚”的敲門聲,打開燈,已經是半夜十二點,葉子顏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強忍著困意打開了房門。一個白發披肩的少女正站在自己的房門面前,湛藍色的雙眸中夾雜著無神與疲憊,粉白條紋的睡衣松散地披在身上,懷中摟著一個與自己身長相仿的抱枕。
“阿理……?”葉子顏愣了一下,面前的人果真是阿理,那披肩的長發因為平時都是扎成丸子樣式扣在帽子裡,導致這樣的阿理幾乎要從葉子顏的記憶中消失了。
“老規矩,我來借宿一晚可以嗎?”
“當然,但畢竟是單人間,會很擠的。”葉子顏摸了摸後腦杓,看了看阿理的臉。
“沒關系,我不在意!”說著,阿理就自顧自地爬上了葉子顏的床鋪,做了一個敞開雙臂的動作。
葉子顏笑了笑,隨後也爬上了床。背身對著阿理,而阿理似乎有點生氣,於是貼在葉子顏的背上,摟住葉子顏的腰。眼中的世界逐漸變得正常了,於是便入睡了。
要說阿理與葉子顏的過往,那倒也有些論頭。
那是在十二年前,年僅二年級的葉子顏的班中,轉來了一個銀發藍瞳的孩子——十軒吾理,在這樣一個貧富差距極大的世界,家庭為全球第一企業的十軒吾理立刻受到了全班孩子的追捧。
家境貧寒的葉子顏自然對十軒吾理很羨慕,但他並不敢去與十軒吾理交涉,他對於這種有權勢的大人物一向有極高的警惕心。直到後來的某一天,十軒吾理為全班同學準備了名貴的巧克力,其他的同學都大快朵頤起來,只有葉子顏將那塊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背包。
十軒吾理見著此景,內心疑惑,於是上前詢問道:“你為什麽要裝起來呢?不喜歡嗎?”
葉子顏抬頭看著十軒吾理,不假思索地說道:“我的妹妹很喜歡甜食,但我們家一直沒能滿足她甜食自由的願望,如果把這塊巧克力帶給她,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十軒吾理呆呆地看著葉子顏,在她的眼裡,葉子顏的身影和另一個銀發的男子逐漸融合,面前的男孩,竟與自己的哥哥那麽相似!但哥哥因為事業,長期不能回家。就在此刻,十軒吾理心中浮現了這樣一個想法:“我想和他交朋友!”於是又給了葉子顏一塊巧克力,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你妹妹帶去許多好吃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們交個朋友好不好?”
葉子顏望著阿理,不喜歡主動與人交際的、陰沉的葉子顏第一次被主動要求要交個朋友,他的內心十分激動,但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麽要和我這種人……”
“哎呀!讓你交你就交!哪那麽多廢話!”
於是就這樣的,葉子顏和阿理稀裡糊塗地成為了朋友,在二人的交往中,阿理逐漸發現葉子顏的耀眼之處,不論何時何地,只要自己或者是他的親人需要他,他就能很快地來到身邊,他的眼裡一切都沒有這些自己在乎的人重要,葉子顏也是個全方面的天才,不論是什麽領域,只要稍微理解一些,都會在這一方面得到突飛猛進的提升。
而在葉子顏眼裡,在這個人情冷淡,險惡萬分的世界,家大業大的阿理不僅僅是一個保護傘,更是一個見多識廣,才華橫溢且處事理性的人,是他一生中的標杆。不知何時,兩人混熟了,葉子顏便喚十軒吾理為“阿理”。
這在旁人眼裡是大忌,那位心高氣傲的十軒吾理可不允許別人叫她除了敬稱以外的名字,可每當葉子顏喚她一聲阿理,女孩卻總是開心地笑著回頭看那位深交的少年,答覆一句:“我在呢!” 阿理在各方各面對於葉子顏而言都是重要的,不但能給他們家提供經濟支持,在這亂世之中,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葉子顏自然免不了鬥爭,每每戰鬥下來,阿理總是為葉子顏細心地處理傷口,給葉子顏送水果和藥物到家裡去。
“十軒吾理這孩子,真是好啊!如果能嫁給我們家子顏做媳婦兒就好咯~”葉子顏的母親時常這樣調侃道,而阿理也總是羞紅著臉,回應道:“哪裡哪裡……我做的還不夠好!再說了,家父恐怕也不會同意吧……”%嘴上這麽說,可阿理心裡十分明了一件事:自己喜歡上葉子顏了。
那日的早晨,阿理與葉子顏如往常一樣,來到了戶外進行鍛煉,在長椅上,阿理好奇地問葉子顏:“你為什麽要叫我阿理呀?”
葉子顏看了阿理的雙眼若有所思地低著頭,然後抬起頭來,說道:“你很多時候比我冷靜得多,所以看見你喚你一聲‘阿理’,就像是在說‘啊,是處事的道理啊!’這種感覺!”
阿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點了點葉子顏的鼻尖說道:“這樣啊,我明白了!”而阿理也知道,這只不過是個為了讓自己覺得葉子顏不是凡夫俗子而編的理由而已。她沒有點破,而是笑著看葉子顏從長椅上站起,緩緩地走到跑道上開始了訓練。
阿理看著十軒吾理逐漸遠去的背影,內心泛起了一絲絲漣漪,一抹笑意浮現出來,輕聲低語道:“我願意永遠做你的理,牽著你的手不斷地向前走去……”
可天有不測風雲,13歲那一年,葉子顏與縈繞他無數年的噩夢初次相見了,他……像是提線木偶一般,只能看著自己的親人被屠殺殆盡,當葉子顏終於能自由行動的時候,他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望著面前的血肉骨頭,他只能將屍體處理掉,把骨頭研磨熬製成糊狀,藏於了地板下。
葉子顏逃過了被捕入獄的命運,得到了人偶“弑骨帝王”,那是一個可怖的存在,總是在控制著葉子顏想要讓他跟著自己的想法行事。葉子顏由此一蹶不振,每日在舊舍中痛哭流涕,哭聲撕心裂肺,每每經過,阿理的內心都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一樣。
阿理意識到,想要讓葉子顏開心些,要麽將那凶手抓住,要麽將家人盡數復活。可關於那人的記憶,葉子顏已經完全不記得了,隻記得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腥味,是暴雨都衝不走的血腥氣味。
沒辦法,阿理隻好尋求復活之道,去了西邊高山上的寺廟,到了北境極端的雪山,來了東方神秘的祭壇,入了南方古神的舊址。尋求復活之道,卻仍未果。
就在這時,阿理聽聞一群地痞流氓內部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大仙,她義無反顧地前往了那群流氓的所在地。
阿理輕輕地叩響了那房門:“您好,我聽說您們這裡有一位無所不能的……?”
那打頭的混混見阿理衣著敞亮,面容姣好,心生不軌之意,要先凌辱一番阿理,再拿她向阿理的家人換取贖金。抱著如此想法,他將阿理綁在了桌子上,但他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他將阿理被綁架的事情通過短信發給了其他人,其中就包括葉子顏。
“那麽好——來玩玩吧!”那廝邪笑著逼近了阿理,手裡提著的匕首即將在阿理劃開一道傷痕。阿理的內心恐慌不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突然,一個身披黑衣的男孩瞬身出來,一把抓住拿刀手的手腕,眼中冒出的凶光殺氣逼人,嚇得那群混混連連後退,而為首那廝絲毫不慌,反手一拳要打在葉子顏的頭上,但葉子顏抓住對方手腕的手瞬間發力,以無比極致的手法瞬間把混混的身體甩飛在空中,頭朝下雙足朝上,可葉子顏所顯現出的殺氣仍未退減半分,一拳打出正中混混的胸膛,霎那間,混混飛出去數米遠,這一拳更是直接將那混混肋骨打得支離破碎,肺部肝髒流血。
但這般威力的代價就是,葉子顏出拳的右手手腕骨折,疼痛難忍,而這時,那群混混也便抓了機會,掄起鐵棒與大刀朝著葉子顏奔去, 這是一場惡戰,年紀尚小,戰鬥經驗不足的葉子顏被砍傷了數處,衣物已被鮮血染紅,手肘等關節也被鐵棒擊打得骨裂骨折,阿理見到此景,她忍不住地哭了——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
葉子顏頭上的血流下,滲進了眼睛,他很難將眼睛完全睜開,卻清晰地看見少女哭泣的面龐,他一瘸一拐地為少女松了綁,靠在她身上,手無力地撫著少女的頭:
“不要哭了……已經……安全了……”語氣減弱,葉子顏隨即倒地昏厥過去,再度醒來,他在病床上躺著,看見身旁無精打采似乎許久未眠的阿理,內心不知有多心疼。
但阿理仍未放棄這個計劃,年幼的她仍對復活這種事情抱有無限幻想,於是她在能保護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跑遍了大街小巷,終於,在郊外的一所破敗寺廟裡,她找到了一個老頭子,那老人手中拿著書籍,說著裡面記錄著複生之法,阿理心動了,將它帶回了家中,按照那秘製的藥方調配,阿理嗅得氣味不對勁,便轉身要去拿碗杓去試藥,可一不小心踢翻了藥鍋。“藥”飛濺到了阿理的身上。
那東西根本不是藥,而是一種帶有劇毒的強酸物質!而那老東西也不是什麽高人,而是一個妄圖通過害人提升修為的迷信家夥!
阿理癱倒在地上,四肢被毒液侵蝕,不停地抽搐,聲帶被強酸腐蝕,無法發聲,在痛苦之中,阿理的眼睛泛白,失去了呼吸……
但她的意識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來到了一個類似於沙漠的地方,在她前方數十裡的,是一把巨大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