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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行記》第7章・阿理(2)
  阿理從黃沙滾滾的世界當中醒來,她的意識清醒的那一刻開始,便不停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那被強酸腐蝕的皮膚血肉和被毒液滲透而病變的器官已經完好如初,她不敢相信這一切,認為自己是死後來到了天堂,但當她望見了遠處的那一把大鎖之後,她的內心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呼喚著:“去打開那把鎖吧,回到你的世界去,去幫助你心愛的人。”

  阿理從沙漠中爬起,向著那大鎖的方向前去……

  狂風席卷著沙粒,巨大的沙浪一次次拍打著阿理的身子,一次次將她逼退,她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可試了無數次仍舊無法突破那狂風的封鎖,得到的嶄新的軀體野變得傷痕累累。那聲音數次勸阻阿理,蠱惑她停止這番行為,可阿理的內心紋絲不動,一遍遍地向著大鎖走去。

  但,不論意志如何堅定,都無法彌補身體上的磨損,她終究還是栽倒在了沙浪之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又是那個聲音,但這一次,阿理似乎能感受到聲音的來源,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抬頭望去,一個渾身發出白色光芒的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眯著眼睛勉強看清了那人的身形。

  那光芒下的身影,皮膚慘敗,佩戴著金碧輝煌的胸甲,胸甲的中心有一顆巨大的眼珠正一眨一眨地看著自己,那人雖有頭顱,但臉上什麽都沒有,如同商場的模特人偶一樣,嘴巴長在右手手心,鼻子則在左手手心,只有一雙耳朵正常地掛在頭顱兩側,由腰後生出兩隻巨大的白羽翅膀。

  那手中的嘴巴緩緩張開口,說道:“我可以幫你打開鎖,讓你重獲新生,但有一個條件。”

  “做我的下屬,管理無窮無盡的時空。”

  當“好”字從阿理的口中說出的刹那,無數信息湧入了她的腦海,人偶,神明,墮落者,被塵封的故事與世間萬事萬物運作的真相……但神奇的是,她能夠將這些東西倒背如流,當她回過神來,那人已經不見了,風浪也消失了。

  “難道那就是……神明麽?”

  阿理並未多想,隨後便向著那把大鎖走去,伸手觸碰著那高達百丈的大鎖,鎖眼放出了巨大的光芒,恍惚間,最後的信息落入了她的腦海,是一個名字——“荒沙之鎖”。

  那一刻,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她來到了一片虛無的空間,看見了在現實世界中的自己正躺在床上,身體不像自己死前那般看見的殘破不堪,盡管非常虛弱,但至少是完整的;而下一秒,那畫面又變成了自己在大街上踩著滑板飛馳,隨後又畫面一轉,自己正在戰亂當中避難……

  畫面不斷閃現著,阿理疑惑於面前的景象。

  “這就是……‘無窮無盡的時空’?”

  突然,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猛地回頭一看,剛才那怪人胸口的眼珠正在懸浮於空中,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那一個個畫面。而那嘴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阿理的耳邊,緩緩地說著:“無需多疑,你以後將會經常與這空間有交集的。”

  話音剛落,那眼珠便如同被強大的引力吸引一樣,拉伸變形,最後消失在了阿理的視野裡。

  隨後,整個空間發生了劇烈的顫抖,整個空間瞬間坍塌,而在似落非落的失重狀態裡,她似乎看見了一個身影,和自己很像……

  終於,下落停止了,那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阿理好奇地探出手去,撫摸著那人的臉,可在觸碰到的一瞬間,

那人便血肉潰爛,膚色也變得奇怪起來。而自己,卻穿著和那人之前一模一樣的衣服。在疑惑之中,阿理突覺困意襲來,隨後昏睡了過去,等到醒來之時,她躺在了病床上,身旁葉子顏擔憂地看著她。  望著葉子顏無神的瞳孔,她想到了葉子顏正承受著當初自己在葉子顏身邊數日未眠的痛苦,以及葉子顏身負重傷的模樣,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的太無能了……”阿理羞愧地低著頭,等待著葉子顏的責罵,可事情並沒有像她所想的那樣子發展,她感到一股暖意包裹住了她,是葉子顏,他抱住了自己!

  “說什麽傻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葉子顏聲音顫抖地說道,雙手抱得越來越緊,而阿理也伸出手去抱住了他,他們都很高興,為阿理沒有死去而感到高興。

  而阿理事後也知道了,自己在他人眼裡其實根本就沒有死,是那位“神明”一直維持著她的生命延續。也不知是不是“神明”的影響,她自打重生以來,就患上了十分奇怪的精神疾病,若是一直與葉子顏不來往,自己眼中的世界就會變得非常奇怪而詭異,身體也會因此受到極大的痛苦。

  恍惚間,似乎有隱隱約約的鬧鈴聲音響起,阿理睜開了雙眼,看了看牆上所掛的表和起身穿好衣服的葉子顏,悠哉悠哉地打了個哈欠,說道:“早啊~”

  葉子顏回頭一看,禮貌地回了句“早。”

  阿理坐在床邊,把睡衣開了的扣子逐一系好,靜靜地坐在窗邊,向遠方眺望,口中喃喃自語道:“美麗的風景,美麗的夢。”

  而過了些許時候,陽光鋪灑在了大地之上,在如往日般車來人往的街道上,一名青年從暗巷中走出,看上去心事重重。

  青年的栗色頭髮留得較長,兩鬢垂於鎖骨之上,後發則是以淺灰色的發帶牢牢地捆在了一起,血紅色的雙眸與桃花眼相搭,本是明豔無比的顏色,卻不知是因黑暗的環境或是其他因素,顯得灰暗無比。而當青年走出了黑暗,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的余光閃過。

  青年頓時瞪大了雙眼,死死盯住那過去身影的背部。

  “祤稤……?”青年的腦中浮現了這樣的一個名字,隨後向著那身影跑去,而那人似乎察覺到了青年的存在,也加快速度離開。

  “祤稤,等等!”青年大喊著,可那人並不理會,反而是更快地跑開了。

  青年見那人與自己的距離越拉越大,遂心一橫腳一跺,口中念著人偶的名字:

  “宿衍之兆!”鋪天蓋地的寒流襲來,將身邊的一切生命體凍得僵硬,而那人掩蓋住的面龐,終於顯露出眼睛,使得青年更加確信那就是自己口中的“祤稤”!

  而那人卻不慌不忙地將掩蓋自己面部的兜帽壓低,長歎了口氣。

  “夢魘……”青年只聽聞這二字,隨後便看見自己身邊的環境猶如換了個地方,天空時如此的血紅,天空中的太陽此時成為了血色中的一道黑斑。

  正當青年疑惑於此的時候,忽然巨大的噪音入耳,抬頭一望,竟是一顆隕石墜落!火光四起,青年想要再次用“宿衍之兆”將隕石的動作遲緩,可發現自己的能力在這空間之中似乎不起效果,根本無法使用!

  隕石與地面接觸的刹那,巨大的爆裂聲與滾燙的氣流一同撲向了青年的感官系統,青年也由此失去了意識。

  而當青年醒來時,發現自己就在街道上躺著,而時間似乎僅僅過去了幾十秒,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歎了口氣,強撐著讓自己的臉上掛了一抹無神的微笑,向著自己本來要行進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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