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韋光華抬起被張萱萱塞了半張雞蛋餅的那隻手,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將雞蛋餅移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味道不怎麽樣。
起碼聞起來不如昨天晚上吃的那頓飯。
拿起來的手感也不怎麽樣。
非常粗糙,似乎做的時候非常敷衍。
但,這總歸是張萱萱的一片好意。
韋光華心懷感恩。
將半張雞蛋餅吃完,他本以為自己能有一點兒飽腹感,結果卻好像跟他估計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還不餓,吃完反而餓了。
不由得,他想到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年輕人。
或許,那個年輕人能幫上一些忙。
……
阮亞良虛弱地從床上爬起來。
腦袋有點兒發脹。
他昨晚真的是草率了!
他本來打定了主意要去那家飯店看看那個家夥吃的是哪份煲仔飯,可到了店裡,還沒等走到他們吃飯的那張桌子,他突然就心跳加速,兩眼一黑地倒在了地上。
等再醒來時,他已經掛著吊瓶,在醫院裡躺著了。
他這才想起來,當時那家飯店裡人還挺多。
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之下,他開始渾身僵硬。
當注意到有多束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的社交恐懼症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了。
再加上當時還挺餓的。
多重因素之下,他就在飯店裡落得了一個昏厥過去的結果。
至於為什麽第一次跟那個家夥一起進去時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他大概也想明白了一點兒。
當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家夥身上,對那個家夥又懷恨在心,以至於下意識的就把周邊的所有人都給忽略掉了。
而那個家夥從始至終都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話也不多,這才讓他當時的情況不至於太差。
可第二次沒有那個家夥陪著,事情的發展方向就不太一樣了。
這樣一想,他反而有點兒懷念那個家夥了。
但很快,他就把這些想法從腦海裡驅逐了出去。
“要不是那個家夥,我壓根就不會在人多的時候往那家店多走一步!”
“如果不是對那個家夥吃了哪份煲仔飯實在好奇,我也不至於被人送去醫院掛了吊瓶,大半夜才回來了!”
“不過……”
阮亞良自認為自己也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的人。
他認真反思自己。
“這好像是我自己的原因,跟那個家夥無關。”
“你對自己有很清楚的認識。”
冷不丁的,阮亞良察覺到有一個熟悉的聲音砸到了他的耳朵裡。
“你…….你怎麽進來的!”
阮亞良嚇了一跳,又一屁股跌回了床上。
“我想進來,也就進來了。”
韋光華淡然道。
“你怎麽知道我家住在這裡?”
阮亞良將自己藏在被窩裡,似乎這樣能給他帶來一些安全感。
他露出一雙眼睛緊盯著韋光華,非常謹慎地問道:“你是不是監視我?”
“……”
韋光華不回答也不否認。
他耳朵微微一動,面上露出一絲微笑:“真巧,你又餓了,我也餓了。”
“……”
我才不是又餓了!
我是從昨晚到現在一點兒都沒吃!
但是……
“你餓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阮亞良才不想大白天的就出門吃飯。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他就一肚子氣。
可能因為這是在自己家,又躲在被窩裡,他的膽量大了不少,跟韋光華說話也沒有了什麽顧及。
“哦。”
韋光華仔細一想。
他餓不餓好像跟這個年輕人還真沒有任何關系。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只要跟著這個年輕人,他以後的每頓飯就都有著落了。
這樣一想,他便安靜地站在那裡,不發一言了。
“……”
阮亞良認真反思自己。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個人除了餓的時候會找上自己,好像也沒有對他做過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吧?
他也不過是餓了罷了。
正巧他自己也餓了要吃東西,不過是多準備一份的問題。
算了算了,他既然想吃就給他準備一份吧,吃完讓他趕緊滾蛋。
打定了主意,阮亞良也不管韋光華為什麽會突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走到廚房,燒了一壺熱水,又拿出兩桶方便麵。
水燒開後,他將開水往方便麵裡一衝,放好調料,又端到客廳裡。
用兩台平板電腦往方便麵上一蓋,便隨口喊道:“喂,你想吃就出來吃吧!”
“我真不叫喂。”
韋光華略有些無奈。
他想不明白,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喜歡叫他“喂”呢?
他是有名字的。
他叫韋光華。
但能有一口飯吃,他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他循著剛才聽到的那個年輕人的聲音軌跡,以及那個年輕人此刻的呼吸聲,想要走到那個年輕人的面前。
可由於什麽都看不見,房間裡又有許多靜態的擺設,這些東西發不出聲音來,沒一會兒他就在房間裡撞倒了許多的東西。
“你……你是想要把我家給拆了嗎?”
聽到臥室裡傳來的動靜, 阮亞良急忙進來察看情況,可一進來,他就被眼前的狀況驚呆了。
他覺得這個家夥實在是不知好歹!
他都給這個家夥準備吃的東西了,這個家夥居然還敢在他的房間裡做這麽過分的事情!
“是你家裡太奇怪了。”
韋光華整理好自己的儀態,鎮定地說道。
事實上,他覺得外面的世界都很奇怪,人太多了不說,連房子都跟他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很不一樣。
起碼,他今天找來的時候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準確無誤地進了這個房間。
但是,他並不對此產生好奇。
反正,這些東西也都跟他無關。
“我……”
阮亞良承認。
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很久沒有打掃過衛生了,亂是亂了點兒,但跟很多男生比起來還算正常水平。
怎麽著,他家裡也不至於奇怪吧!
“你過來。”
很快,韋光華想到了一個方案。
“做什麽?”
阮亞良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社恐,跟人接觸時會有許多不適,他真想打電話讓維護社會秩序的人員來把這個家夥給抓起來。
“你過來。”
韋光華又重複了一遍。
“做什麽?”
阮亞良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豈能任人擺布?
如果這家夥讓他過去他就立馬過去,他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他又不是這家夥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