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元豐停下了腳步,他把視線定格在了自己的左前方。
店鋪門前的招牌,再次吸引住了元豐。
是自己晚上回家時去過的那家便利店。
這條街上的店鋪這個時間都關門了,只有這家還亮著燈,把門前的人行道照的通亮。
元豐走了過去。
那個給元豐三明治的男人,正坐在櫃台後面,手裡拿著一張照片,若有所思的看著。
此時男人注意到了門外,把照片往身後的貨架上一放,站起身來。
元豐透過玻璃門,向男人點頭致意。
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招呼元豐進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元豐說。
“歡迎再次光臨。”男人笑著應答。
扭頭看了看空空蕩蕩的貨架,男人又有些尷尬的說:“這次...需要點什麽呢?”
“啊...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只是碰巧在附近散步,看見這還亮著燈,就想再過來道個謝。”
“是這樣啊,不用在意的。”
“還沒有打烊嗎?這麽晚了,還是說您這裡是24小時營業?”
“其實晚上在你走後我就想打烊了,不過之後又一想,回家之後也沒什麽意思,就又留下來了。”說完男人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和煙盒。
“來一支嗎?”男人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向元豐遞去。
“不了,謝謝了。我不會抽煙。”
“那還不錯,不要輕易的學上這個壞毛病。”男人順手把煙放進了自己嘴裡。
打火機的聲音很清脆。
煙霧隨即繚繞開來。
雖然說不抽煙,但元豐並不怎麽討厭煙味,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對了,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元豐隨便找了個話題。
“我姓西村,西村英裡。”
“那您是店員還是老板?”
“你問這個...我即是老板也是店員。這個店就我一個人。”
“那怎麽不招點人來幫忙呢?店裡看樣子也不小,忙的過來嗎?”
“掙口吃飯錢而已,人太多付出的薪水也多,沒那個必要。當然,如果有人願意義務來幫忙我也會很開心的。”英裡開玩笑的說,“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總有人會到這一口氣買非常多的吃的喝的這類東西。按理來說,這種買法去大型超市不是更合適嗎?”
“可能是你這裡的東西便宜吧?”
“其實不瞞你說,我這裡的東西,還真的不是很便宜,也就是日用品之類的比大型超市裡的便宜吧。”
“一口氣買很多東西我當然高興,可這樣有時進貨就會跟不上,畢竟這裡只是個小便利店而已,像今天這樣,就會得罪一些老顧客,真是讓人頭疼。”西村搖著頭,時不時的朝一旁吐著煙霧。
西村從櫃台下面拿出了煙灰缸,把煙頭往裡面一按。
“說了這麽久,還沒請你坐下,真是招待不周,請見諒。”說著西村把折疊椅從櫃台後頭繞著往前面搬。
元豐連忙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這就走了,我該回去了。”
又說了一些客套話之後,元豐離開了。
又往前走過幾個街區,元豐來到了一個小公園,轉了一圈之後,他打算回去了。
元豐選了一條平時基本沒有走過的路,往家的方向返回。
到了家,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元豐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將近十點半了。
元豐之所以選擇在這裡居住,
除了是親戚的房子,房租能便宜點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個房子有一個地下室,通往二樓的樓梯下面有個門,從那裡就能進去。 元豐很喜歡地下室之類的地方,在那裡他能與世隔絕,屏蔽一切干擾,聽歌,看書,看電視,都不會被任何事打斷。
當然,地下室也是一個非常適合創作的地方,元豐肯定的想。
換下厚重的外套,在確定房門窗戶全都關好後,把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元豐往地下室走去。
打開地下室的燈,一個臥室模樣的房間呈現在眼前。
鋼絲床和寫字桌靠牆擺放著,牆角還有一個木製的簡易衣架,房間中央是一張小號的台球桌。
把電腦放在寫字桌上後,元豐走到台球桌旁,花花綠綠的台球散落在桌面上。拿起豎在一旁的球杆,繼續打起了還沒有打完的球局。
三天前,元豐和彥次在這裡商量過幾天的假期要去哪裡玩,順便打了幾局。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共同愛好。有時元豐會想,相同愛好這麽少的兩個人,能做這麽久的好哥們,也算是一種奇跡吧。
打了一段時間後,元豐感覺胳膊有點酸了,轉頭看了看寫字桌上的小鬧鍾,十二點了,該乾點正事了。元豐終於坐在了電腦旁,開始了計劃已久的創作。
與其說是創作,不如說是臨時為選秀而進行的練習,元豐腦海裡都是一些成名已久的歌曲,晚上的散步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靈感。
外面的雪一直下著,看樣子一時半會都不會停了,不過這一切,都暫時和元豐無關了。
再次瞅向鬧鍾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畢竟是幹了一天活的人了, 再怎麽想努力,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困意了。
從坐下到現在,元豐還沒有創作出什麽任何能用的東西。伴隨著失落感和困意,半小時後,元豐有點撐不住了。
脫掉鞋,暈倒般的往床上一躺,拉過被子來一蓋,什麽也不想了,元豐的一天算是真正結束了。
睡覺的時候,時間過的似乎比平常快多了。
元豐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一點多了。
努力睜了睜眼,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元豐掙扎著坐了起來,按了下放在枕邊的手機,一點二十六分,時間比自己預想的要早。
搖搖晃晃的走出地下室,落地窗外的陽光白的刺眼,元豐向窗外瞧了瞧,院子裡已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之後,元豐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打開電視,娛樂台正在播放著昨晚綜藝節目的重播。
把杯面的最後一口湯喝完,元豐這才感覺到,新的一天算是到來了。
天天盼著假期,但當假期真正到來時,自己卻不知道該乾點什麽了,或許是因為想乾的事太多了,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了。
幾天前的討論,也沒有確定好這幾天要去哪裡玩,元豐打算再去找彥次商量商量。
穿上昨晚的外套,踩著厚厚的積雪,元豐來到了彥次家的庭院門口。
停下腳步,元豐愣在了原地。
庭院裡的雪地上平平整整,沒有任何腳印。自行車孤零零的躺在庭院中央,幾乎已被白雪覆蓋。
看著眼前的一切,元豐感到一股寒意正不請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