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有一個時辰,林跡才好不容易平複起情緒。
大壯叔看著林跡臉上的淚痕,揮揮手示意林跡先隨自己出去。
林跡看了眼一旁還陷入回憶中的顧兮韻,給她添了件衣服,輕輕地蓋在身上。隨後,便跟大壯叔走出了草廬。
夜色裡,林跡看不清眼前這個魁梧男人的神色如何。
二人走到山崖前站立,不等林跡發問,大壯叔便緩緩地說道:“當初便是我帶你來到了東方境內,用瀾哥給我的秘法將你從前的回憶封印住。你父親跟我說過,合適時便讓你恢復從前的記憶。”
大壯叔如釋重負,講述了一段少為人知的秘辛。
“當年一戰,是因為你母親的身份特殊,之後你父親的仇家才趁機找上門來”
“當時的天下第一勢力聖熠宗,門內高手無數,是中境武林中當之無愧的霸主。而你的母親,便是時任聖熠宗宗主的獨女,武道天賦亦是極其出色,成為那一代聖熠宗的神女,更是有望以女子身份突破那傳說中的永輝境界”
“你的父親林江瀾,出身於中境的一個末流世族,林家。當年在二十歲時你的父親在巧合下救下了你的母親,二人也是在那時私定終生你父親也是在那時創立了自己的勢力——臨門。”
說到這裡,大壯叔的臉上終於變得陰沉。
“要怪就怪那聖熠宗一乾長老瞎了眼,看不出你父親的天賦,只知道那些門當戶對的道理,一聽說消息便派高手圍剿去臨門你父親。你父親當時方才不過剛顯崢嶸,哪裡打的過那些已經碎空巔峰的老王八,但也是讓那幫老頭子付出了大代價後才被重傷。”
“當時臨門初立,在中境都尚未能站得住腳,又怎能與聖熠宗這等龐然大物匹敵。聖熠宗的宗主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讓那些高手跟你父親傳下話。給二人十年時間,離開臨門,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十年之後,你母親必須回歸宗門。”
“你母親的身份實在特殊,身為宗主之女且先不說,但是能成為聖熠宗的神女,就足以影響一宗氣運。因此聖熠宗才如此執著。”
“後來你父親在這十年裡展現出了前無古人的天賦,連聖熠宗宗主都被狠狠震撼。但約定即是約定,你父親當時的實力還是不夠被聖熠宗完全認可,十年期滿,便有了這場由聖熠宗牽頭,己方與臨門或與你父親有私仇的勢力參與的大戰。”
林跡聽到這裡,一行情淚又不禁留下。
“這一戰中,你父母已無人之姿,重創聖熠宗大長老方烈,橫空擊退噬靈殿副殿主。但最後還是雙雙重傷,遁入西方境內的一處上古遺跡之中。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有關於他們的訊息,只能知道他們現在還活著,但處境十分艱險。”大壯叔緩緩歎息道。
“這幾年來,我一直都在阻擋來東方境斬草除根的追殺,今天來追殺的已經有碎空強者。我也不能再一昧保護你們,是時候將這些真相告訴你們。”
說罷,便走回那哪怕風吹日曬卻仍堅強佇立的草廬,留下林跡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來,是去找顧兮韻那妮子了。
林跡望著天空,小的時候父母就跟他說過,以後要是長大後小林跡出門闖蕩當大俠了,就看看看天空,父母會像頭頂的天空一樣,寸步不離地見證他的成長。
“聖熠宗,噬靈殿……”
林跡咽下流到嘴邊的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一夜,
林跡睡得格外安穩。他幾年來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有父母,有一個溫暖的家。 等到林跡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比往日遲上了許多。他望著放在房間角落裡的“黑槍”,怔怔出了神。
隨後大壯叔的聲音在屋外響起,“起床,提槍,練武。”
這是二人每日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清晨,大壯叔都會帶著林跡練武。
大壯叔看著一夜之間仿佛成長了的林跡,身上的氣質也變了些許。他不禁在心裡重重歎息,不知將這沉重的擔子交給才剛滿十二歲的林跡是對是錯。
大壯叔神色平靜地對林跡說道:“我曾經說過你的體質不能練武,是因為你的潛質被你父親親生封印。你是千年難遇的至尊靈體,在練武的道路上的造詣,沒有最高只有更高。這也是臨走前你父親才交代給我的。”
似乎是看透林跡心中的不解一般,大壯叔又緩緩地解釋:“至尊靈體是是世間罕見的體質之一,也是修武者眼中最尊貴的修武體質,傳說若能吞噬至尊靈體身上的練武氣運,便能洗滌自身雜質,成為新的至尊靈體擁有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你父親才將你的體質封印,就是怕有心懷不軌之人對你下手,饒是那天方烈都沒能看出端倪。”
“想要衝破封印,只能你父親親手解開或你自行解除,想用其他辦法都會或多或少損壞你的體質,而辦法更是一個比一個難。”
聽到這番話後,林跡的眼睛亮了起來。在此前,他一直如大壯叔所說的那樣以為自己不能練武,而且自己也確實無法和天地間的靈氣溝通。如今看來原來是這麽回事,卻也不知是禍是福。
大壯叔看著林跡背負身後的黝黑長槍,臉色不禁柔和了起來。
“這便是你父親的武器,滄瀾槍,當年在戰後跟隨你父親的指令自行來到了東方境內。此槍經過你父親的精氣洗禮,早已通靈,說是天下第一槍也毫不誇張。”
林跡將滄瀾槍握在手中,溫柔地看著這杆陪伴父親征戰一生的神兵。滄瀾槍槍身輕顫,親近地與林跡示好。
“這杆神槍已誕生了器魂,你的父親怕你承受不住滄瀾槍器魂的力量,便將槍頭與槍身分離。只有當你領悟滄瀾五訣時,槍頭才會自然出現與槍身合二為一,當時你才能完全發揮這杆槍的威力”看著脾氣“溫和”的滄瀾槍,大壯叔遺憾地說道。
“滄瀾五訣已經被你父親封存在了滄瀾槍內,只有你到達五個相對應的境界時,才能領悟其中奧妙。”大壯叔接著說著大戰前夕林江瀾對他的囑托。
林跡聽完後點了點頭,又不解道:“可是以我現在不知何時才能解除封印的體質,什麽時候才能到達那五大境界啊?”
大壯叔笑而不語,反而給他講起了修武的境界劃分。
“修武分境界高低,凝氣境才是證明你能夠與靈氣共鳴修武的最低門檻。而到了聚竅境以後,修武者就算正式登堂入室,便可自開靈竅,輔助武者吸收天地靈氣。等進入第三境界法象境後,修武者之間就開始分出差距,根據法象高低同境每人的實力也就大不相同了。在下一境界天罡境,便是最考驗武者底蘊的境界,所學武學強弱精疏都直接影響著所凝結出的天罡威力。等到虛界境,便能徹底稱得上是武道高手了,修武者可以直接幻化出一方小天地輔助自己作戰,玄妙無窮。而碎空境更不一般,到達這一境界便可發揮出破碎空間的能力。而碎空境又是分為大碎空和小碎空,小碎空指的是僅僅有著一身到達碎空境的靈力,無法再進一步突破境界,而大碎空便是碎空巔峰,可以破碎空間作戰,二者之間的差距猶如半境。不僅如此,大碎空的手段對虛界境是壓製性的,可直接破碎其小世界,立於不敗之地。”
林跡的記性極好,可以做到記憶裡和大壯叔說得一絲不差。
說到這裡,大壯叔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現在便身處碎空圓滿,正摸索著更高一步的永輝境界門檻。 天聖境界的修武者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脫離了道法束縛,融入天地,令天地為己所用。”
“大壯叔,那咱們東方境內有天聖境界的高手嗎?”林跡想到這裡,不禁又覺得這話問的有些好高騖遠。
而大壯叔不以為然,伸出手掌:“東方境不比中境,整個境內能成就永輝的不過一手之數,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雄霸一方的尊貴存在。而中境就要強太多,在那裡永輝之境絕對稱不上罕見,但也擁有足夠的話語權。至於再往上的永輝境界,連我也只是聽說,其動輒便可以毀天滅地,並不理解其中玄妙。”
林跡聽後心裡早已大受震撼,哪裡還會去多想天聖,永輝這些神一般的境界。
“滄瀾槍本就屬於你,山下那鐵匠將其贈予你也只是物歸原主。”大壯叔想起山下一事,又補充道:“至於那呂豪,你也不用去管,這段時間安心在上山練武。一個月後我會帶你去見山下的鐵匠,之後便是你我三人分別之時。”
“分別?什麽叫我們三個分別,大壯叔你和韻丫頭都要走嗎?”林跡一聽到分別兩個字眼,心裡頓時揪住,連忙問道。
大壯叔神色如常,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那小妮子的身份也不簡單,甚至比你來的都要可怕。屆時我將帶著她回到她該去的地方,之後我也該去了卻另一樁事了。”
“小妮子現在情緒還不穩定,你先別去找見她了,等她平靜下來再說。”大壯叔擺手止住了林跡接下來的追問。
“今天起,我便正式開始教你修武。”於穹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