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武技閣後,林跡自然而然回到住處,卻看見康永俊這胖子正在小樓門口徘徊著。
康永俊剛要敲門,看到林跡回來,不免大喜。
看著林跡容光煥發的樣子,康永俊心中懸著的一顆巨石終於落了下來。
他松了一口氣,一如既往熟絡地摟起林跡的肩膀,說道:“大林子啊大林子,那日我看到你被那謝澤擊敗後,還以為你受了內傷呢,可給我擔心毀了”,還沒等林跡回答,康永俊便又自問自答道:“如今看你現在這個狀態,簡直就是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呀,這下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話說前幾天我還來找過你兩次呢,但你好像都不在啊。”
“前些日子有事,出門了一趟。”林跡點點頭,找了個借口回答道。
總不能說自己跟謝澤一戰後,領悟了具象,還是至尊靈子獨有的萬象吧?
康永俊卻深以為意,繼續說道:“再過一周又該是那武比的日子了,我打算下山為這次武比做做準備,一塊去不?”
“你突破靈竅了?”林跡聽到後有些驚訝,反問道。
康永俊胖臉一橫,洋洋得意道:“嘿嘿,那是。”緊接著又原形畢露,一副苦瓜臉的樣子:“前幾日求我們家那死老頭子,好說歹說才給我一枚丹藥,這才好不容易進入法象境。
林跡再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想怎麽準備?”
小胖子四顧無人,小心翼翼開口道:“我打聽到了,後天離咱這最近的江平城將舉行一場大拍賣會,會出現不少珍稀物件。我打算去參加,你跟我去不?”
“咱這兩個窮鬼,去參加拍賣會不是丟人顯眼嗎?”林跡失笑道。
胖子指了指腰間鼓鼓的玉囊,得意道:“我還跟老頭求了些底氣,買我需要的足夠了,多的到時候再借你點!成不?”
聽到這,林跡才想起來於穹叔給他留下的儲物戒指裡,亦有不少的靈石靈玉。至於拍賣會,自己倒是有些好奇,況且去見見世面也好,總歸是沒有壞處。
他看了眼還在顯擺的康永俊,忍俊不禁地再次點點頭。
回到屋內,林跡將三本武技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覺得自己頗有些指兵點將的氣勢。
先從兩本拳技看起來吧,林跡心想。
第一本拳技名為掩山拳,另一本名為天元拳法,都是林跡精挑細選的精品。兩本拳技中,他更看重後者,拳法大開大合,隱隱有宗師風范。簡單翻閱後,他便將目光放在了那本至尊訣上。
他打開至尊訣,筆走龍蛇的兩個字寫在扉頁上——霸章。
可沒曾想,還沒等他再翻開下一頁,至尊訣便化成點點星光,嗖地融入到他的腦門裡。
同時,他的靈識劇震,一道身影在靈海裡浮現,是一個男子的模樣。身高兩米,面如冠玉,英偉無雙。
“男子”緩緩睜眼,望向自己,聲音如同神諭,開口道:“我名林天降,按輩分來說是你的先祖,如今的‘我’也只是遺留在世間的一縷神識。時隔千年,我林家終於又出了一名至尊靈子,將諸事囑托與你後,我這最後一份執念也該消散了。”
“我出生於千年前的始靈時期,那時大陸上的靈氣還遠無現在般稀薄,是真正的諸神爭霸的年代。我林家更是有著執修武界牛耳者的地位,再看看如今大陸上那我的血緣一脈,真是弱的可憐,放在眼前我甚至都不配稱之為螻蟻。可惜,當年那場大戰,我遭受最摯愛的妻子陷害。
我竟然把一直謀劃我林家的女子當作真愛,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她隱忍了幾十年,終於在家族的幫助下,聯合外敵將我林家打落塵埃,更是險些將我族除名,逼得我流走四方。” “千年過去了,我一直在等,等一個驚才絕豔的後輩出現。千年間加上你,林家共出現過三位至尊靈子,前兩位中一位與我一樣因深陷於情而釀成大禍,第二位則是還沒等到成長起來就不幸夭折在對手手中。這一次你的出現,讓我意識到了這可能是我林家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至尊靈子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象征著絕對的天賦,只要不走火入魔,在同境中幾乎沒有對手。就算沒有那小妮子的幫助,又豈會被你父親給封印。我能感知到,在如今這個大陸上還有幾位至尊靈子,只不過還未曾完全覺醒。”
“我會送你父母,還有你那紅顏知己一份機緣。那小丫頭和你母親一樣,都是百年難遇的淨化靈女,生來便必定要伴王者左右,也唯有這般女子,才能勉強配得上我林家後人。而她送你的那份氣運我也會一分不欠地悉數奉還。”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他人無可匹敵的狂傲和霸氣。
林跡心中早已震撼得無以複加,更是真正將眼前的男人看作自己的親人,聽到這裡,他深深一鞠躬:“謝過先祖。”
男人並未不滿林跡未行跪禮,而是點點頭繼續說道:“我林家的後人,天生就應該成為王者。”
“在流走四方後,我日夜修煉,終於成就了當年的修真界最強戰力,最終險些保住了我林家最後的火種。我族的仇家聯合起來想要徹底將我消滅,但其中一些卻被反過來我滅族,一部分破碎虛空遠遁,還有一部分苟延殘喘延續到今天。其他的至尊靈子想要與我媲美簡直就是米粒與日月爭輝。”
“可能是當年殺戮罪孽太過深重,創世神之一的據比降下靈身想要扼殺我,但當時的我太過驕傲,竟與神的靈身戰得不相上下。最後還是祖神將我重創,我也因此得到了魔神蚩尤的賞識,蚩尤也降下靈身,想要賜我魔神之位。而我卻不想參與到神魔之間的鬥爭,便拒絕了他。也是那時,我才明白不可以再讓神魔兩界隨意乾預人界。在斬斷一切當年舊緣,將家族安頓好後。我舍棄人欲,不靠任何人換取神格,憑我的天賦越過這必經之路強行踏入半神,不過這半神可並不同於偽境,我已經擁有了神祇的一部分能力。我以半神之軀,強橫重創了幾個想要乾預人界的神魔。”
“做完這一切後我散盡自身修為,阻斷了人界與外界的聯系,使我人類獲得了真正的自由。也正因如此,失去神魔界的庇護後,我人族大陸的靈力愈發稀薄。但我也肉身盡毀,魂飛魄散,彌留之際將一縷神識附在這至尊訣上,只有我林家的血脈才能觸發我的神識蘇醒。”
說到這裡,男人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起來,身上更是散發出無盡的悲哀。
“我前半生意氣風發,一己之力扛起家族重任,提起我時無人不真心道一聲好。可後半生卻為了報仇雪恨,殺戮無數,最終惹得天怒人怨。”
“我這一生,只有兩個該殺之人未殺。一是我唯一的徒弟,他實在太像我,天賦異稟,年少輕狂,我師徒二人情同父子,最後連他背叛我時我也未曾痛下殺手,只是將他重創。再一個便是當年對我假情假意的發妻,我知道她不是當年的罪魁禍首,但她的所作所為是毋庸置疑的,可我實在太愛她了,又怎能忍心了結她的生命。”
“我雖心有不甘,但依舊只能接受這樣的下場。小子,不再跟你嘮叨我過去的醜事了。最後托付給你一件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等到羽翼結實後去幫我找到當年的仇家余孽,那其中一些老妖怪已經達到了不死不滅的境界。告訴他們,我林家從未放棄過尋仇,也從未忘記過當年之恥。 如果我那發妻還存於世,希望你能替我感謝她多年的夫妻之恩。前兩個林家小子都未能完成我最後的夙願,這最後一次的機會就交給你了,做不到也不用勉強。”
說完這些,男人的身影不再堅實,仿佛隨時都要飄散了一般,
“天又如何,神又如何?我林天降伸手可碎天,揮手能斬神。千年風流,無人能敵吾半數,此生足矣。”
那搖搖欲墜的身影終於堅持不住,將要徹底消散。
而此時的林跡早已回過神來,看到男人離別的眼神,他咬緊牙關,下定決心一般,全力燃燒自身的潛能,拚盡一切死死地想要留住林天降最後的一縷神識。
男人看到林跡的想法後,搖搖頭:“你這又是何苦呢。”
自從林天降為他父母和顧兮韻著想時,林跡便正式將眼前這個男人視作自己的親人,再聽到其事跡更是感到無比的自豪,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剛相認的先祖徹底離開世間。
“我林跡沒有資格替林家先輩原諒當年的仇恨,也沒有能力面對,這些話要說也是您去說。”饒是因過度發力而顯得神色猙獰,林跡卻依舊一字一句地平靜說道。
感受到林跡的無比堅定後,林天降的神識也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吸取林跡傳來的本源之力。
半個時辰後,林跡犧牲掉自己的所有天賦,保住了林天降的神識。
“林天降”神色複雜,在神識昏迷之前,輕歎一句:“這輩子,值了。”
從今日起林跡再無至尊靈體,卻在內心深處多了一個真正相認的血脈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