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重回到家後把檢查的情況告訴了章淑樺,周三正是省城專家大夫坐診的時間,李北重預約後兩人決定周三拿著化驗報告去省城醫院看一下。
周三天還沒亮,他倆就坐上了去省城醫院的車。醫院的門診樓大廳和樓梯上全是急急忙忙來回穿梭的人,抽血的地方更是擠得水泄不通。他倆好不容易來到了肝病科,排了會兒隊,終於輪到了他們。
省城醫院的大夫看了檢查報告後問道:“最近喝酒了沒?”
“嗯…喝…喝了。”李北重支支吾吾的,他怕章淑樺會罵他。
“最近有沒有吃什麽其他藥物?”
“夏天的時候感冒了,吃了好多藥,一直沒好,最後吃了撲爾敏好了。”
“我給開一個月的替諾福韋,配合降酶的藥,一個月後再來複查。”
“不用再做其他的檢查了嗎?”章淑樺和李北重都以為還要再做其他檢查。
“不用了,小夥子年輕,我給他配的這個方案,應該會管用。”
“好的,謝謝大夫。”
“不用謝,替諾福韋你中午吃完飯或者晚上吃完飯接著吃,一天吃一個。拿藥去吧。”
李北重最後通過省內聯保,本來一個月一千大幾的藥,花了幾百塊錢。
“媽,現在咱倆成了病友了。”李北重打趣道。
“你按時吃藥,很快就會好的。”
“嗯啊!”
李北重就這樣回家安心養起了病。
“十年了!”李北重站在家門口看著北邊的一座住宅感歎道,那座住宅封了頂、抹了灰,窗戶隻安了一部分,工人都回家過年去了。
李北重和他父母現在住的這個家不是他們的家,是村裡的房子,六間平房。之所以搬到這裡,是因為家裡老房子拆遷的時候,那時候李北重剛上大四,李北重一家搬到了離家比較近的一個地方。搬去還不到兩年,那個地方又劃歸到了村上,村裡又規劃那裡拆遷。
“我們沒地方找房子了,想要我們搬可以,你們給我們找。”章淑樺對村裡的領導說道。
於是,李北重一家就搬到了現在住的地方,是隸屬於村上的和另外一戶村民的一個院子。另外一戶村民是釘子戶,所以這個家保留著一直沒拆。
算上李北重三歲時從山上搬到山下,李南強一家已經搬了三次家了。自從拆遷後,章淑樺一直盼望著能夠住上乾淨敞亮的樓房,已經盼望了十年。在鄉鎮政府領導的大力扶持下,拆遷戶們的房子終於計劃要在勞動節的時候交給苦等了十年的拆遷戶們了。
這十年期間,有人觀望,有人出頭,有人強橫無果,有人逆來順受。有人心懷鬼胎一分未得,有人堅守底線重獲新生。
這十年期間,村民有人天天上訪,有人去其他地方買了房子,有人等不了換了錢出去闖蕩,有人生了病,有人失去了生命。
這十年期間,上訪的人在政府門口撒潑打滾,去其他地方買房子的人過的悠閑自在,闖蕩的人在他鄉熱血奮鬥,生病的人鬱鬱寡歡,失去生命的人的家屬以淚洗面。
十年,一部拆遷戶們的血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