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重在城裡四處轉了轉,吃了點東西後去醫院拿到了檢查結果,指標並沒有因為一周的休息而下降,相反比上周檢查的結果更嚴重了。
他拿著所有的檢查報告再次去了內消化科,還是上周的大夫,大夫看了一眼檢查報告,什麽也沒問說道:“我給你開點藥吃,抗病毒的恩替卡韋和保肝的六味五靈,現在恩替卡韋也不貴,一瓶吃一個月才不到七塊錢。”
李北重知道那個藥,醫院以前是一板七粒的恩替卡韋膠囊,一百四十多塊,後來醫院換了藥,換成了一瓶30粒的藥片,七塊,但據大夫說藥是一樣的,只是生產廠家不一樣。李北重也不清楚為啥兩種藥價格相差這麽大,章淑樺在醫院買不到膠囊,李北重也不同意章淑樺換藥吃,就一直讓章淑樺從藥店買。
李北重並沒有去拿藥,他打算去省城找給章淑樺看病的大夫看一下,章淑樺找他看過後病情持續好轉,李北重對於他還是很信任的。
李北重情緒低落的向車站走去,一路上都在想著要吃藥的事情。對於吃藥他是抗拒的,一想到可能會終生吃藥,他就心煩氣躁。之前只有章淑樺吃藥,再加上每月還的房貸,工資已剩不下多少,現在自己再吃藥,經濟上的壓力就更大了。李北重平時生活非常節儉,除了每天一日三餐,還有一些平時必須的生活用品外,很少花錢買東西。他的錢都是一分一分攢下來的,他能在章淑樺生病後用公積金貸款在市裡買房子靠的就是節儉。
李北重上了公交車,心事重重的他直接向車廂最後一排走去,在他低頭想要坐下的時候,一米八三的他,腦袋一下子碰上了車頂的扶手。
讓成年人崩潰的往往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他捂著腦袋,痛苦的坐在公交車的椅子上,眼睛裡泛出了淚花,但他強忍著把眼淚憋了回去,不能哭,不能倒下,我是家裡的頂梁柱。
坐在公交車上的李北重回憶著帶著章淑樺初次去省城醫院時的情景。那是跟劉若男離婚後的第二天,那時章淑樺吃市第一醫院開的藥已三個多月,病情雖沒有惡化,但並沒有好轉。省城醫院大夫給開了一大堆化驗單,李北重拿著幾千塊錢一張一張的向自助充值機器裡塞著,他面無表情,仿佛塞的不是錢,而是紙。充值完成後,帶著章淑樺去抽血,抽血處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人頭,人都是肉體凡身,有誰能保證自己不生病呢。大夫看了化驗結果後,並沒有讓章淑樺住院,而是開了一個月的藥,吃完後再去複查。李北重又取了三千塊錢
一張一張的向自助充值機器裡塞著,這次塞的仿佛也不是錢,而是希望。好在章淑樺吃了省城大夫開的藥後有所好轉。後面幾次大夫讓隔三個月再去複查一次,如此重複了兩年時間,章淑樺的肝硬化硬化程度已恢復到了正常人水平。好在國家政策好,村裡又給辦了個貧困戶,章淑樺辦理了慢性病症之後,看病的花銷可以報銷一部分。
李北重從內心裡感激國家、感激黨、感激所有幫助過他們一家的鄉鎮、村裡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