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重貓在女兒牆下,想著剛才在總承包辦公室裡設計工代冷漠的表情。
“圖紙有問題怎麽現在才來說?”
“圖紙會審的問題我三個月前就給你發過了。”李北重指著手機裡面的聊天記錄。
“你發給我了你得跟蹤著點啊!”
“好,以後我多來問幾遍。”
李北重又想起找設計工代之前去找工程部負責人問工程簽證的事情。
“劉總,我們那幾個簽證的字麻煩再操操心。”李北重指著他辦公桌上厚厚的一遝資料堆著滿臉的笑。
“行,等我抽空好好看一下。”劉其良連看都沒看李北重一眼。“那些需要閉環的質監站問題,趕緊給回復,再閉環不了,我就要考核你們單位了。”
“劉總,我們這邊也在跟專家積極溝通,這次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樣最好,別整天給我添麻煩!你趕緊忙去吧!”劉其良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他的手機。
李北重又想起號稱滅絕師太的那個質監站專家,這個老太太有幾條問題就是不給閉環,三番五次的給退回,莫非是質監站檢查的時候紅包塞少了?
李北重閉上了眼睛,工作上煩心的事情太多了,他不願意去想,他就那樣貓著,也不想站起來,因為他怕他一站起來,那種念頭會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你說啥?啥念頭?
大概是一個半月前,李北重在樓頂往下看的時候,突然冒出個可怕念頭: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一切是不是都會好一點?
自從那個念頭第一次出現後,我每次上來,這個念頭都會浮現。
你說啥?怎麽又用第一人稱了?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畫面:翻白眼的你。
李北重從一百多米高的樓頂望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如果我從這跳下去,這個惱人的工程是不是就可以停了?如果我從這跳下去,那些沒解決的問題是不是就不用煩我了?如果我從這跳下去,也沒人會在乎!
李北重想起了家裡病重的母親,還有拖著年邁的身體四處打工的老父親。不行,這裡沒人在乎,可是家裡有人在乎!我是家裡的獨子,是家裡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父母怎麽辦?
李北重重整精神,站了起來,也不敢再向下看,趕緊進了樓梯間向下走去。
其實,工作壓力大還不算什麽,讓李北重更喘不過氣來的是來自家庭的壓力,還有來自外界世俗人的眼光。
吃過晚飯後,李北重感覺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年底了辦公室還有一大堆內業等著他去處理,他也懶得去,還有許多需要返工的工程資料,他也沒心情。想去打籃球,一天令他身心俱疲的工作下來,他渾身沒有力氣,也沒有精神,看視頻、玩遊戲也提不起興趣,手機裡的軟件挨個打開,看來看去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當他打開手機裡的閱讀軟件的時候,軟件的一則閱讀推薦引起了他的興趣,《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生》,聽名字還挺有意思的,打開看一下吧,推薦值還挺高。
你說啥?我用的什麽閱讀軟件?你也要去下載一個?
好,推薦給你了。
李北重心想:我倒要看看,蛤蟆先生是誰?到底有什麽心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