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其實我特別想。我想把我的整個人生經歷說給你聽。我還從沒對別人說過。倒不是我的人生有多精彩,實際上很平常,我只是想有個機會把我經歷的事兒跟別人說一說,一次就好。這樣你就能懂我了。”
摘自羅伯特·戴博德《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生》
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像蛤蟆先生一樣,因為《柳林風聲》被大家所熟知,但我也想,其實我也特別想,我也想把自己的人生經歷說一說,我也還從沒對別人說過,奈何自己太年輕,也就三十出頭,既沒有豐富的人生閱歷,也沒有大徹大悟的人生感言,只是最近攤上點事兒,也無人訴說,就找個機會把我經歷的事兒跟你說一說,一次就好,這樣就有人能懂我了。
你說啥?問我叫什麽名字?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北重,性別男,生於八十年代末尾,沒錯,屬蛇的。
你說啥?問我做什麽職業的?
乾工地的!
你說啥?問我娃多大了?
如果那年她不去做那個手術的話,娃應該,嗯…我掐指算一下,應該五歲多了。
你說啥?問我怎回事?
謝謝你的好奇心,不過你能不能沉住氣聽我慢慢說,整得我好像參加實話實說節目我還耳背一樣。
你說啥?其實因為你比較八卦?
好吧,既然想八卦我,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畫面:瘋狂點頭的你。
就從前一陣子時間說起吧,我用第三人稱來講,你知道是我就可以了。
李北重愁眉苦臉的從總承包辦公室裡走了出來,正好遇見要去工地溜達一圈的同事蘇老板,其實他不是老板,蘇老板是他的外號,也是李北重同一個單位的職工。他嘴裡叼個煙,帶著個黑色的小墨鏡,黝黑的皮膚下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喲,北重,天這麽冷了,怎麽還不放假?”
“這不是還有活沒乾完嘛?年前的工程節點還沒完成,哪能放的了假啊!”
“你們這個分包單位也太坑了。”
“是啊,沒辦法,沒有攤好隊伍的那個命啊!”
“好的隊伍成就一個好的技術員。”
“不用成就我,能讓我少操點心就可以了。”
“操著賣白粉的心,掙著賣白菜的錢。”
“可別說,今年白菜漲價都快趕上豬肉了。”
“現在不是前兩年,豬肉三四十塊一斤的時候了。”
叮,刷臉成功,體溫正常,請通行!
蘇老板掐滅了煙,戴上口罩,跟李北重一起進了工地,“這個疫情啥時候是個頭啊?”
“還好咱們這裡是封閉化管理,在這場區裡面不用擔心。”
“是啊,上班跟坐牢似的,八百年都出不去一回!”
“孫悟空五百年還被唐僧救出來了呢。”
“沒人渡咱,只能自渡啊!”
“哈哈哈,我去樓頂看看施工屋面的去。”
“嗯啊,我去管溝那裡看看焊口焊的怎麽樣。”
李北重順著樓梯間向屋面走著,一個掃樓梯的阿姨賣力的揮舞著她手中的掃把,樓梯間裡塵土飛揚。李北重在漫樓梯間的塵土中緊跑了幾步,就覺得氣喘籲籲,後背已經浸出了汗。李北重自己也覺得奇怪,天氣這麽冷,怎麽跑這幾步還出汗,之前一口氣跑十層樓的時候也沒有這麽累,這才三四層樓。後面傳來掃地阿姨的聲音:“小夥子,還不放假啊?”
李北重哭笑不得,“等樓梯間裝修完,你掃地不再有這麽多土的時候就放假啦!”
我終於爬上了三十三層樓頂,汗水已浸濕了裡面的秋衣,兩腿也早已累的發抖。
你說啥?怎麽又用第一人稱了?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畫面:翻白眼的你。
李北重吹著樓頂冬日的寒風不禁打了個大大的寒顫,腦海裡想起了一句歌詞: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他巡視了一圈屋面的施工人員,雖然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但他們仍然未放下手中的工作堅持著。其中兩個工人身上還披著被子,李北重找好角度給他們拍了一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向在寒冬中依然堅守在工作崗位的農民工兄弟致敬!
你說啥?你要去給我點讚。
好的,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李北重貓在屋面的女兒牆下,除了可以背風以外,他害怕那種感覺會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