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馬匹撞上了蛋糕店的外牆,蔓延出的血跡像二人流淌而來,就像是油畫裡的猩紅色調。
馬匹發出臨死前的的哀鳴,胸腔劇烈的喘息著,聲音就像是一台巨大的鼓風機。
呼嚕呼嚕~
來自米勒家族的小公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盡管她時常在聚會上聽見那些酒醉的男人吹噓曾經的危險經歷,也接受過對於遇到危險最優秀的培訓。
但那一切都是在絕對安全的前提下。
而真正處在危險中時,她的心臟就像是要跳出來一樣,早就忘記了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麽。
貝拉後怕的就像遲鈍的機器,呆坐在原地。
心中恍惚跳過的念頭是:我以為我會表現的更好一些。
直到她的身後傳來查爾幽怨的聲音。
“你能先起來嗎?”
語氣就像是:你壓到我的頭髮了。
“啊,抱歉!”
她慌忙起身,沒成想裝著金屬假肢的右腿踩上了礙事的長裙,重心再次向後倒去。
這人可丟大了!
好在關鍵時刻查爾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有些艱難的依靠左腿站起。
這時她才弄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一輛失控的馬車差點撞上她,而沒有撞上她的原因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憂鬱的男人。
他對自己說了句:“小心點。”
緊接著就上前查看失事的馬車。
這是一輛製式四輪馬車,通體噴塗著黑色的車漆,前輪要比後輪要來的小一些。
簡單來說,隨處都能見到這樣的馬車。
車上沒有車夫,也沒有乘客。
單純的意外,沒有人為因素。
那就是超自然因素了。
查爾默默思考著其中的聯系,直到他的身後傳來貝拉手足無措的驚呼。
“你流血了,先生。”貝拉緊張看著查爾的手掌。
“嗯......只是小劃傷。”
檢查完馬車,查爾站起身自顧自拍著腿上的灰塵,又向上擼起衣袖,看向小臂上的傷口。
跌倒時似乎撞上了小石子。
比起這些小傷,這時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確認。
他看向貝拉。
她穿著一件黑色束腰的長裙,外披厚鬥篷,精致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的修飾,鼻子挺,眼睛大,腰細聲甜,讓他想起了雨天裡唱歌的霉霉。
可惜的是她的右腿是個金屬義肢。
果然上帝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公平的嗎?
但想起自己剛剛救了她。
查爾又感到慶幸。
但街邊的路人見到失控的馬車停下,紛紛圍了上來,身處人群之中接受所有人的視線讓他不適。
這大概是潛意識對於危險的認知。
他不是小偷,也不是逃犯。
準確的說更像是非洲象闖進北極熊的地盤,緊接著從海豹的嘴裡救了一隻企鵝。
“跟我走。”
“嗯?”貝拉發出疑惑的聲音。
“能先跟我走嗎?”查爾將陳述句轉換成友好的邀請。
“去哪?”貝拉像想起了什麽,緊張的說道:“先生,你的手還在流血,要盡快處理下。”
沒等到查爾成功拐走美麗的企鵝,人群外就傳來大聲的呼喊。
“讓一讓,讓我進去,我是負責舊十字街道的警察帕克,讓開!該死的誰摸我的屁股了。”
帕克是個有些肥胖的警察,最大號的製服堪堪合身。
他粗魯的像戰車一樣,開足馬力擠開人群來到馬車的前。 將視線放在馬車上,確認損失只是一匹瘋馬,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後長舒一口氣。
轉頭大聲問:“誰是現場目擊者?”
人群靜默,熱鬧雖然好看,但是僅限於看。如果被要求協同調查,或者寫份筆錄耽擱半天那就慘了。
“誰是現場目擊者?公民有義務配合警察的工作!”
胖警察同時環視眾人的眼睛,嚴肅的問。
人群中隱隱傳來唾棄聲。
而這時的查爾已經混入人群中,隨時準備離開,配合警務工作是自尋死路。
對於第二張油畫上的主角,他有些話想問,但目前保護穿越者的身份不被發現才是最重要的。
何況這也不是個簡單的女孩。
她的身上有柄槍。
左輪槍。
他轉身走出人群,由緩慢逐漸加快腳步,身後的人群也在一陣喧嘩聲後散開。
“先生。”
查爾回頭,長的像霉霉的女孩拉住了自己的衣角。她喘著粗氣,由於右腿的原因應該廢了很大的勁才追上自己。
她半響才說道:“抱歉先生,我忘記向你道謝了,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查爾。”
“謝謝你查爾先生,謝謝你救了我。”她認真說:“查爾先生,我跟你一起去醫院處理手上的傷口吧。”
“傷口?”查爾舉起手, 露出已經結痂的血漬,“現在去醫院,沒準醫生會告訴我'怎麽現在才來?再晚些的話就......'”
“怎麽樣?”貝拉有些不明所以的問。
“愈合了。”
“噗呲。”貝拉笑的花枝亂顫,引來路人側目。
地球上的爛梗在這也能算的上是降維打擊了。
“請你喝杯咖啡?”查爾邀請。
“你該更紳士些,查爾先生。”貝拉笑完後幽幽說道。
“這位美麗的小姐,能有幸請你喝杯咖啡嗎?”他糾正後認真說,一口倍地道的柏尼爾曼口音。
“查爾先生,我說的並不是你邀請的方式。”
“那是什麽?”
“是你作為一名紳士,應該保護一位淑女的形象,今天的我可真丟死人了。”貝拉掩面。
“那麽貝拉小姐,你願意陪我喝杯咖啡嗎?”
“我還想要一小塊黑森林蛋糕,就在附近我直到有家咖啡館很不錯。”貝拉的語氣中帶著嬌嗔,似乎已經忘了剛剛危險的遭遇。
她走在前頭帶路,步頻很快,裙擺飄蕩,頭髮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小塊的白色棉絮。
繼而是更多的鵝毛飄下,冬日裡灰暗色的天空竟漸次轉為純白,零零落落,讓無數人抬起頭向天空看去。
他們有的眼中飽含憂愁,有的神色平靜,有的早比雪花還要冷漠。但共同之處在於,他們同處柏尼爾曼遙望雪花從蒼穹之上墜落。
“嗯?”貝拉抬起頭,興奮大喊道:
“查爾先生!查爾先生,你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