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蕭瑟的街景不斷掠過，直到查爾看見寫著紅塔路的牌子，沒過多久破舊的馬車拐過一個大彎，衝進雪水淌成的泥地，用近乎掙扎的方式停了下來。

　　“到了，查爾先生。”

　　車夫小土豆回過頭說道，可能是錯覺，似乎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好的。”查爾拍拍胸口，放下揉搓著太陽穴的大拇指，拍拍褲腿上沾上的灰塵。

　　內髒翻湧著，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幾乎把肚子裡的零件都挪了個位置。

　　這下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小土豆讓他坐別人的車了。

　　人貨混裝不可取。

　　他從上衣口袋中掏出十五個銅幣，強忍著暈車帶來的迷眩遞給車夫。

　　“唐吉老頭就住在這裡的三樓。”小土豆愉快的檢查數目之後指向面前的一棟西式建築，提出附贈的服務，“我帶你上去吧，兩天沒見到他我也挺擔心的。”

　　查爾點點頭:“你之前來過唐吉的家裡嗎?”

　　“來過。”小土豆說:“在唐吉老頭還是負責舊城區的交通警察時候，我就來過他的家。”

　　“在那時候你們就認識他嗎?”

　　“是的。”小土豆說著帶領查爾走上台階:“他是個很好的交通警察，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是嗎?”

　　“他從來不為難我們，也不從我們身上抽取額外的費用。”小土豆歎了口氣:“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被調配到舊城區。”

　　“那他又是怎麽當上車夫的?”查爾跟在小土豆的身後，穿過狹長走廊好奇的問道。

　　咚咚咚~

　　小土豆沒有回答，而是敲響了走廊深處的房門，褪去油漆的木門上掛著鐵質門牌——313。

　　“唐吉先生，是我。”小土豆隔著門扯著嗓子喊:“開開門，查爾先生也在。”

　　沒有回應。

　　“難道他不在家?”兩人對視。

　　“唐吉先生的馬車似乎沒有在樓下?”查爾像是想到了什麽:“你們這些車夫有固定的載客地點嗎?唐吉先生沒有出現的兩天不會是去其他的地方吧?”

　　“不會，我們的馬車都放在專門的馬場。”

　　小土豆趴在門上從縫隙中向內看去，同時悶聲解釋道:“車夫都有著自己的團體還有固定載客點，不會串界，唐吉老頭應該是正好出門了。”

　　“好吧。”

　　查爾有些鬱悶，但很快說道:“那麽我在這等等看吧，沒準一會.......”

　　話沒說完。

　　趴在門上的小土豆就說道:“我好像看到人了。”

　　“唐吉老頭，我是土豆。”他又喊。

　　門內依舊沒有反應。

　　“你真看到人了嗎?”查爾也湊上前，矮小的土豆扒著下面的門縫，他看上面的兩不乾預。

　　房間內的窗簾拉緊很暗，隱隱灼灼間似乎確實能看見一個影子。

　　“好像是有個人。”查爾問:“唐吉先生家就只有他一個人嗎?”

　　“是的。”

　　小土豆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他壓低聲音指向門內:“門裡有人，不是唐吉老頭。”

　　那會是誰?

　　在舊十字街道發生意外後，馬車0356的主人艾迪·布魯克就失蹤了。

　　查爾不由想起那隻貓的判斷，車夫唐吉可能去見過事故馬車的主人。

　　這樣說來。

　　在唐吉家裡的會是什麽人?

　　查爾的心中不由打了個哆嗦，

半響他朝小土豆揮揮手，指向走廊的另一邊，同時嘴裡大聲說著:　　“看來唐吉老頭出門去了，我們還是等下午再來吧。”

　　小土豆心領神會，跟隨查爾來到三樓的樓梯拐角處，

　　他的視線緊盯著空蕩蕩的走廊，右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銀磅遞給小土豆:“你聽我說。”

　　“不查爾先生，你聽我說。”小土豆打斷他的發言，有些恐懼的說道:“唐吉老頭家裡的好像不是人。”

　　不是人?

　　查爾愣住了:“那是什麽?”

　　“我不知道。”他壓低聲音:“好像是隻鳥，像人一樣大的鳥，我好像聽人說起過這樣的東西。”

　　“從哪聽過?”查爾問。

　　“另一位車夫。”小土豆眼神飄忽不定:“我一開始隻以為那是個玩笑，他說他在夢裡見過這樣的東西，是的，肯定不會錯，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長滿黑色羽毛的鴞。”

　　“夢中見過?”

　　查爾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道:“那個人是不是艾迪·布魯克?他的馬車號碼是0356?”

　　“查爾先生你怎麽知道?”

　　查爾的心中感到一陣惶恐，半響將手上的銀磅塞進小土豆的口袋裡說道:“你現在去舊十字街道，去找做摩根機械維修部的摩根先生，就告訴他查爾在這裡等著他。”

　　“速度要快。”他看向快要被嚇哭的小土豆又小聲囑咐道:“就告訴他你在唐吉老頭的家裡看到了0356車夫艾迪夢裡的黑鳥。”

　　“不用去通知警察嗎?”

　　“快去。”查爾又重複道:“我在這裡守著。”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小土豆雙腿顫抖，幾乎就要站不住了。

　　查爾的心中一陣煩悶，下意識的從上衣的內兜中掏出精致的左輪手槍，朝著他揚了揚。

　　“我說快去找摩根先生。”

　　“明白了。”小土豆在見到槍的瞬間飛速向著二樓跑去。

　　異變突生。

　　吱呀~

　　二人的耳邊出現一陣生鏽金屬機括摩擦的聲音，被無限的放大延長，三樓唐吉老頭家的門被緩緩的推開。

　　那道他們敲了數遍都沒有打開的門。

　　這時候被打開了。

　　就像從門內湧出無數的生物，它們帶著腐朽的氣味纏上兩人的身體，還有更多無形的生物在四周圍視。

　　他們感覺到渾身僵硬，就好像組成身體的零件全都朽壞，不能再做出任何動作。

　　直愣愣從側面看到門內首先出現一個暗棕色鳥嘴，緊接著是一個覆蓋著無數黑色羽毛的人形身體。

　　它向著兩人走來，越來越近。

　　他才發現那應該是詭異的面具，有著尖銳長嘴，取材於某種真實鳥類的喙，眼睛位置鑲嵌碩大紅寶石，醒目張揚，華麗詭異，就像信仰某種大型鳥類的始民圖騰。

　　造型有些詭異。

　　但不可否認它就像博物館裡原始人類圖騰，粗獷，優雅，有著別樣美感，讓人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