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完美的懸案

　　規遠市，某地，第一監。

　　郝哲通過每晚集體看電視了解到，自己的情人也被抓了起來，並且判了刑，這讓他有些自責，關於自己那些爛事，害了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女人，盡管她知道自己有了家庭。

　　那段時間一個人盡是瞎想，也不和獄友來往，他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殺人犯，並且命不久矣，沒人敢上前來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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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的是雙人間，還挺好，這是對命不久矣犯人的特權吧?房間挺大，和我一間屋子的犯人是個悶罐子，可能是馬上上刑場了，整天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他似乎是犯了奸殺。

　　其實這種人，膽子也就那樣，心理變態得家夥，性格都內斂，看似老實人，其實心理指不定憋著什麽壞呢。在我那種圈子混多了，這樣的人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是特意被調來我監室的，據說在其它監室總受欺負，獄警也沒招，隻好給他換到我這屋，畢竟自己平時也不怎麽說話，大部分時候一個人來往。

　　他們覺得兩個悶罐在一起更合適吧。

　　有時候我實在無聊了，倒是也和他說兩句，就是問問，他怎麽那麽招人恨，和誰住被誰打。

　　他就簡單地回一句:“嘴賤。”

　　我笑了笑，又問他，既然知道嘴賤會被打，為何還要一直那樣做。

　　他不說話了，一直保持沉默。我估摸著，那是怕我打他吧。

　　隨著時間得流逝，我漸漸適應了獄中的生活，對於情人的愧疚也慢慢褪去，這不就是人的常態嘛，而且一個即將上刑場的人，又怎麽會再去想些除死以外的事。

　　那些總是煩擾自己的，死了也就沒什麽了。這輩子算是把自己毀了，以死結束這荒唐的一生，也挺好。

　　和我住一起的那人，被單獨帶離了，獄警給他弄了個單獨的房間，而且雞鴨魚肉給他擺了一桌，都是他自己點的餐。

　　想想馬上輪到自己，是有點緊張。不過，到了最後一天，我可不會隻點吃的，我想見個人，對那人說聲抱歉。

　　在我最困難的那個時段，是他幫了我，結果因為種種原因，我還是離開了他。即使如此，他還是很信任我，像我這樣的，從那種地方自由走出，是絕不可能的，那種地方，像是個另類得監獄，只能進，不能出。而自己可以安然無恙地走出，一定是他幫了我。

　　第二天，他要被帶走行刑了，在所有犯人熟睡的時候，他會被悄悄帶走。我趴在送飯的方形格子後，向外瞭望，我想看看他，其實也是看看我自己，幾日後的自己。

　　索性，他們帶他走時，必定會路過我監室的門。

　　聽著靜謐的監區外走廊，有了腳步聲，並且越來越近。

　　我就那樣看著，他的臉從模糊狀到清晰可見，我發現他也注視到了我，或者說，在快要路過這裡時，他就已經開始注視我這個監室，從那個方形格子中我們四目相對……

　　他非常鎮定，鎮定的不像是要去赴死，而是出獄一般，他嘴巴微張，對我做了一個口型，他似乎確信我能看懂。路過我的監室門口也就十幾秒的時間，但我確實看懂了。

　　我開始靜靜的等待死期的到來。

　　然後在這期間我迎來了新的室友，與前一個相比，他是個話癆。同樣的，他也是被調到我的監室的。

　　他總是在和我聊死的話題，其他獄友也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很討厭那種眼神，

空洞的、毫無情感的、眼神中盡是“死氣。”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不需要你們來提醒我……而有那個新室友，似乎沒了別的話題，變著花樣的聊著死亡的話題，看著日子的臨近，我越來越不安。

　　一開始，只是那些囚犯在看我，然而時間的臨近，我發現獄警也開始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連忙跑開。

　　我躲到了監室裡，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眼神，更不想被那些眼神注視。我愈加的沉默寡言，就像是我的上一個室友……我的上一個室友……我看向那個送飯的方形格子，然後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那種眼神，是我在看向我自己……

　　我看向他時的那種空洞、沒有感情的、死氣的眼神，現在去到了別人的身上。那就是我的眼睛，那是我一直想要看到的自己，在面臨死亡時的樣子。

　　我曾以為我會很瀟灑的，我做好了死去的準備。那其實是在騙自己，在他們身上，我看清了自己的眼睛，那眼神裡透漏著一種絕望，對於死期將至得絕望。

　　我不敢再踏出監室半步，我的新室友無聊，於是問我:“你似乎很受矚目，為什麽他們都在看你。”

　　我簡單地回道:“我要死了。”

　　他笑了笑。“每個人都會死，你有什麽特殊的?”

　　我不想再和他說話，我用被子蒙住頭，因為他在看我，我不想看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裡，我能看到自己的絕望。

　　絕望，為什麽會絕望?

　　他掀開我的被子，我渾身顫抖，害怕地看向他。

　　他在向我說話，但是我聽不到了，眼睛逐漸模糊，在最後一刻，我想起了那個死去的室友，於是他和他的口型完全重疊在一起，那是個英文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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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害怕，我的雙臂重疊於胸前，我的雙手重疊於咽喉，跳動的心臟將恐懼送滿我的全身——我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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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家國站在郝哲生前的床邊，皺眉沉思著。

　　“所有的獄警，以及囚犯，都說他死刑將近時變得很奇怪，精神狀態奇差，非常恐懼得躲避著旁人的目光，行為舉止像是個受驚嚇的小偷，縮著頭、眼珠子胡亂瞟著，最後將自己掐死在監室，他的室友全程目睹。”說話的刑警指了指斜上方的監控。“郝哲的樣子異常詭異，他的室友不敢上前阻止，而是一直在拍門，叫著門外的獄警。”

　　金家國已經看過監控，監控很清晰的告訴他，沒有任何人接觸，沒有任何人欺凌，精神疑似受創，最後詭異地自殺……

　　“很好，完美的懸案。”金家國看著監控，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