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解釋和凶手

　　葉子文隨沈重走出審訊室，來到另一間相對溫馨的審訊室。

　　“葉子文。”沈重手拿一本資料，一邊專心看著，一邊若有所思的開口叫道。

　　葉子文早有預料，那樣的表現過後，不被警察調查才奇怪。但“原先”的葉子文死掉了，如今的葉子文是個什麽身份，從事何種工作，自己目前還真是不知道。而且事件重演能力似乎不對“我”回放“新”葉子文的過去。

　　“男，25歲，未婚，漢族。畢業院校，刑事警察學院。”沈重特意抬頭看了一眼葉子文，隨後又繼續低頭看資料。

　　口呆目瞪、駭人聽聞！

　　“這麽牛X嗎?”葉子文內心想到。

　　沈重繼續看資料念到:“現擔任規遠調查事務所實習助理。”沈重念到這裡突然停下了，後面的他已念不出，他認為那會讓葉子文想起不好的往事。

　　往下的部分內容:

　　葉忠慶，男，60歲，死亡。車伊伊，女，55歲，改嫁。兩人與葉子文關系為父母。葉子文8歲隨二人遷居規遠市，萍北區。現獨自一人居住在萍北區崇山街4-16號。

　　沈重將資料遞給葉子文，解釋道:“不要多想，只是一道程序，調查你是必須要有的過程。”

　　葉子文看著沈重沒念出的部分，右眼一陣跳動。“真被那個刑警大叔說中了！不，猜中了！”

　　“哎——復活就算了，但是你剝奪我美滿家庭給我一個淒慘家庭就挺過分的！”葉子文內心活動頻繁，這是他第一次得知現如今自己的身份背景及過往。

　　“你的背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我還是想問，你是如何獲得那些細節的，並且篤定可以靠那些細節撬開鄭舸的嘴?”審訊室沉默一陣後，沈重開口問道。

　　葉子文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回想整個事件走向以及自己內心的走向。從開始隻想替自己報仇，到為了獎金參與進來，現如今獎金當然依舊重要，那是往後生活的保障金。

　　可是，現在隨著事件慢慢揭露，除去獎金因素，自己也想得知最後的結果。而且凶手似乎也即將呼之欲出，這種全程參與撥開迷霧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似乎對尋到線索的成就感，揭開謎底前的興奮感，上癮了......

　　外掛加持下的全新人生啊，何不來場從未有過的生活！

　　葉子文收回情緒開口解釋道:“這就是推理啊隊長！”

　　沈重看著他偏偏頭，並未說話。

　　“敏銳觀察和已知的人物關系(葉子文胡謅說看見了他們的會面)，我推斷鄭舸有問題(事件重演)。事件中四人雖是為了各自利益，但觸發四人共同利益點的原因卻被我們得知——一位花花公子的翻車。

　　那麽已知人物間的關系，以及觸發四人聯系到一起的原因，剩下的就是簡單的填空題。

　　保守秘密的鄭舸，性格保守的女孩宋曼曼，為了錢什麽都做的余唯唯(湖隅分局提供的線索)，以及，肯借錢幫鄭舸的桂顯雲。將這些合理串聯起來，這，就是推理。”

　　宋曼曼自殺案由湖隅分局審理，萍南分局發去案件協助，葉子文才得以自圓其說。不過，如果沒有湖隅分局對宋曼曼以及余唯唯的調查結果，葉子文也很難理清前後因果。

　　此時審訊室內二人相互對視，一個略帶得意，一個略帶深意。

　　篤篤！審訊室的門應聲而開，靳蕭走入打斷二人。

　　“沈隊，

佘惠蓮擔心我們拘他兒子，交代了和丈夫因為被騙，鄭宏源挪用公司款項的罪行。還有，願意用賠償來代替鄭舸需要承擔的法律責任。”　　沈重將頭扭向一邊，眼睛不住的向上翻去。“鄭舸的問題是道德問題，並不需要負法律責任。”葉子文替沈重解釋了一嘴。

　　“但是賠償是一定的！讓她去和人家女孩父母談！看看人的命值多少！”沈重說話很重，但不為過。鄭舸的事件如若被媒體披露，可以被無數的惡毒語言噴死。

　　“現在幾點了?”沈重問道。

　　“早上九點四十了。”靳蕭看了眼小小的腕表，回道。

　　“去！請桂顯雲來喝茶！”又想到什麽，於是立刻補充道:“多叫些人！”桂顯雲現在是暗示或脅迫鄭宏源自殺的疑凶，如果真是他做的，擔心他看到警察上門會作出逃跑等舉動。

　　靳蕭走後，審訊室裡二人肚子傳來一陣“咕咕咕，”沈重想到自己好像昨晚就沒吃飯，一直忙碌到現在，於是大手一揮。

　　“走吧！先去吃飯，我還有問題要問你。”

　　忙碌一個晚上的刑警們開始在食堂排隊打飯，佘惠蓮和鄭舸由專門的女警打包送去，和兩人一起吃。

　　在沈重身後排隊的葉子文突然想起一個人，立刻開口問道:“沈隊！那個余唯唯怎麽辦?就這樣任由她在老家待著?”

　　沈重頭沒回。“那是湖隅分局的事，不用我們操心。”葉子文注意到沈重說我們，這包含自己。“她屬於敲詐，數額又很龐大，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

　　端著飯坐在餐桌前，讓葉子文很有食欲。這還是第一次吃執法單位的飯呢。嗯，真香！

　　“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兩年了還是實習助理嗎?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當你們事務所的分析師。”沈重沒有嘲笑意思，就像是遇到難題請教一般。

　　問的好！我也想知道！一個刑事警察學院畢業的學生，居然當兩年的實習助理！還是在私人的調查事務所。

　　葉子文有點愣神，但這在沈重眼裡像是難以啟齒般，於是耐心的沒有催促。

　　不過好在葉子文也是在商界底層混過的人，知道些這個調查事務所的事。這是個由公安廳批準，工商局注冊掛牌營業的事務所，類似於國外的私家偵探，但又有所區別。

　　首先一點，它沒有執法權。它所從事的更多在於商務、財產、人員行蹤、婚姻等。

　　“不一樣，它所從事的方向與我所學不一樣。”想了半天，給出這麽一個答案，算是對沈重的回答。

　　沈重一邊咀嚼著飯菜，一邊思索著看向葉子文。

　　終於，口中飯菜咽了下去。“願意當警察嗎?”

　　葉子文為了掩飾心虛，而默默低著的頭抬了起來。“您說什麽?”

　　“當刑警，這不是與你專業對口嗎?”

　　沈重的想法很簡單，眼前的可是個人才，又是著名的刑事警察學院畢業，而且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他獨到的推理能力。二隊超越一隊的日子，這不指日可待?！

　　當然！招攬葉子文可不是為了內部競爭，而是為了打擊犯罪！壯大人民警察的隊伍！

　　“呃......”葉子文像是被嚇到，有些欲言又止。

　　見狀，沈重開口道:“想說什麽盡管說，不要有壓力，我可不是強迫你做什麽，即使你不想當警察，也沒關系。”

　　“我......不夠格啊。”葉子文吭哧半天，解釋這麽一嘴。

　　一句解釋足以，無需再多言。這個不夠格是指很多方面，不單單是能力。還有付出、奉獻。更重要的是，為人名服務的使命感。犧牲的那些乾警，是為了什麽而犧牲?葉子文自問自己，他沒有那個奉獻度，沒有付出到如此地步的強大心理。

　　沈重只是愣了楞，沒想過葉子文會有這樣的覺悟。然後他笑了，最起碼，他尊重這個職業，發自內心的。這對於如今的社會來說，難能可貴。

　　靳蕭和其余刑警同志是高效的，二人剛吃完飯，桂顯雲就已經被帶回。

　　審訊室，葉子文再次被邀請來到單向透鏡房間，這是沈重的意思。可以看到桂顯雲已經開始招供，將他所有的事緩緩道來。

　　桂顯雲深吸一口氣，然後再吐出，臉上肚子上的贅肉隨著絕望的面色而顫動。

　　桂顯雲與鄭宏源是同一所設計事務所的管理者，為了一把手的位置而相互使絆子。這樣的關系持續了很久，一直是鄭宏源略勝一籌。可突然一天的下班時間，鄭宏源敲響了桂顯雲的辦公室門。

　　桂顯雲開始時的態度並不好，說了很多攻擊性的話語。但是鄭宏源都默默接住了，並未予以還擊。桂顯雲有些詫異，這不是鄭宏源該有的表現，難道是出什麽事了?他懷著這樣的疑問。

　　隨後鄭宏源的話使桂顯雲更加的詫異。

　　“過往的事我很抱歉，有些事做的......確實有些不擇手段了。顯雲啊，這是法人變更手續，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家公司的一把手了。”

　　桂顯雲當然是興奮的，這個位置誰能沒點野心呢?但隨後又冷靜下來，必須要問清楚原因。

　　“你知道我家那位的脾氣我......算了。總之，之後應該沒有精力再管理這家公司了。就算繼續管理，我想沒幾天你就能變成一把手。何必呢，不如讓給你了。”

　　桂顯雲暗暗譏笑。“我理解，我理解。”

　　“公司沒有人比你更能勝任。我知道這很突然，在我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善待我原先的手下，繼續打理好我們共同的理想。於我來說是曾經的......”

　　一番即悲情又祝願的辭別後。第二天，桂顯雲走馬上任。

　　整理前任留下的東西時，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公司帳面余額負了近兩億！那一番悲情的表演，使桂顯雲飄飄然，失去了對這個老對手的基本堤防。

　　桂顯雲找到鄭宏源，兩人的表現反轉了過來，最後一次較量，還是鄭宏源贏了！

　　知道鄭宏源不會幫自己，於是開始了自救。兩個月的時間，基本每一天都在陪客戶喝酒、送禮。即使喝出了胃病，也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

　　終於，一家曾合作過的公司答應，幫助其填補虧損，並且將公司重要項目中的一個交予其設計。

　　公司復活了！

　　這天，桂顯雲在辦公室犯了胃病，連忙找藥。但這次似乎與以往不同，痛感升級，喝藥後好一陣才減緩。恰在這時有電話打了進來，一看號碼，桂顯雲臉黑了一瞬。

　　“呦！這不是鄭家小公子嘛?給你桂叔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裡鄭舸將來龍去脈講出，桂顯雲捂著胃的手抽離，不悅的臉部緩緩舒展，隻想狠狠的拍桌子。

　　這個傻兒子！！老鄭啊老鄭！你英明一世，就要毀在你兒子手裡了！

　　桂顯雲將見面時間地址告訴鄭舸，然後又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並且在極短時間內，郵寄來一份合同。桂顯雲顯得亢奮，回想起自己敗給那個男人的每一個瞬間，右手再次撫摸起胃部。

　　“這次，我要讓你也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