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怕挨罵,跪下解釋,說小公子今天有點上火,尿了黃尿,不讓我來怕我更上火,所以就帶來了。
我爹說:“老夏,你越來越不知道文雅了,還‘尿了黃尿’?該說‘便了黃色小便’!”
老夏驚呼道:“我的王,您這語言太雅了,我得記下來!”
老夏掏出一片竹筒,被我爹一巴掌打飛。
“記你個大馬牙!”我爹喝斥道,“你是在宮裡混熟了,膽肥呀你,也不打招呼,想怎說怎說,想怎整怎整,你等下朝,看我怎收拾你?”
“王上息怒啊——”
爹黑著臉,吩咐道,“一會兒給我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樊於期的人頭是不是他本人的,燕王這個人倒是挺老實,可他兒子姬丹鬼著哪!說不定就拿個假的來唬弄我,你能驗出來了不?告訴你,必須給我驗準了!”
“王上放心吧——”
“要是收了假冒偽劣的貨,我把你也扔鍋裡煮了,煮完再用油炸,然後拿去喂狗……”
老夏說:“那多浪費油啊,您就放心吧,是不是樊於期的人頭,我絕對一眼就能辨出來了!”
爹說:“這可你說的,整錯了,我就整死你,快滾吧!”
老夏“滾”了。
爹招手把我叫到跟前,指著粘了一半的胡子說:“胡亥,看爹威風不威風?”
我點了點頭,用手摸了摸說:“太好玩了,跟馬尾巴似的。”
爹說:“什麽玩意兒,這是馬尾巴,那我這臉不成馬臀部了?”
我問爹:“啥是臀部?”
爹說:“就是屁股,在宮裡講話,要說文雅的詞匯,屁股文雅地說,就叫臀部!”
爹說著拍了拍我不文雅的屁股。
我被爹推到一邊,但是透過屏風間的縫隙,仍然能夠清晰地看見大殿裡的情景。
大殿一眼望不到頭,下邊黑壓壓的,站滿了觀禮的各級官員,他們的外邊又有數不清的武士,各個臉上橫眉厲目,好像有人欠了他們多少黃銅似的。
爹的胡子終於粘完了,他對著宮女手中的銅鏡,滿意地咧了咧狼一樣的嘴,說道:“酷,真酷!就憑這胡子,一般人也得嚇尿了!”
他緩緩地站起來,雞胸和羅鍋都不見了,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身材魁偉健美的秦王,他跟著女官從屏風後走到大殿上,在金絲編成的席子上坐下,只聽他叫道:“趕緊開始吧!”
殿內一陣騷動,有一個禮儀官扯著脖子喊道:“秦王接見燕國特使歡迎儀式現在開始,史官開始做記錄,樂官開始奏迎賓曲!”
大殿上又響起一片“叮叮當當”的銅鍾聲,我看見有兩個外國人捧著東西進來了,走在前邊的是個胖子,臉色很黑,胡子、頭髮很多,像個狗熊,大概有三十左右歲;後邊跟著一個白臉的少年,臉白的就像牆皮,眼睛卻是紅色的,和兔子非常像。
“狗熊”和“兔子”先給我爹下跪磕頭,然後交上來一個木匣子,說這裡邊就是樊於期的人頭。我爹讓老夏驗收一下,老夏把人頭拿出來,先看了看耳頭,又掰開嘴,看了看說:“是樊於期的首級,左邊兩顆蛀牙,都是我親手替他拔掉的。”我爹“嗚嗚”地笑了兩下,說:“好,解恨!我想要的東西,天涯海角也能得到!”
這時“狗熊”又從“兔子”手裡拿過一卷東西,說:“這是燕國督亢地圖,燕國自願把督亢地區割讓給秦國,以表示對秦王的忠誠和敬意!”
爹聽了“狗熊”的話,樂得前仰後合,他說:“爽,真爽!使者啊,本王很高興接受這份敬意和忠心。”
“狗熊”笑嘻嘻說要請我爹看看那卷圖,我爹虎了巴嘰地就讓他拿過來,結果這小子把圖展到最後,裡邊露出了一把匕首,沒等我爹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狗熊”就把匕首搶到“熊掌”中,另一隻“熊掌”扯住我爹的袍袖,用匕首逼著我爹說:“嬴政,你犯了七宗罪,首先,你把你真爹給毒死了,第二,你把你假爹給車裂了!你還把你親媽給囚禁了,還殺了你同父異母的和同母異父的兄弟,這就四宗了,剩下三宗都是戰爭罪,你侵略韓國,搶奪土地,入軍HD,俘虜趙王,又派大量部隊在燕國邊境發動戰爭,你也太狂了!根據這七宗罪中任何一條,都可以判你死刑,現在我代表正義和公理,對你實施綁票,要想活命,就乖乖地跟我去燕國!”
爹聽“狗熊”說要劫他去燕國,嚇得扭身就跑,可是他的袖子還在“熊掌”裡緊緊地攥著。
“狗熊”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扯住我爹的袍袖叫道:“想跑,做夢哪!我荊軻是職業殺手,乾多少年了?給我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