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人很忌諱十三這個數字,但使徒這個組織就有十三名使徒,也就是頂尖殺手,但實然後他們還有數目不詳的其他殺手,實力極其強大。
與“畫家”有選擇接受委托不同,使徒組織什麽活都接,目標甚至包括婦女和兒童,而這是“畫家”一百多年歷史中從未有過的事。”
“畫家”的創始人,保羅.薩拉的曾祖父,弗朗哥.薩拉曾經說過:“這個世界已經夠黑暗了,我們的職業更加黑暗,請讓我們在黑暗之中保留一束燭光。”
所以“畫家”組織除了不接有關兒童的任務之外,還拒絕將那些真正具有良好聲望的人當成目標.事實上,這樣的人在現實社會中已經不多了,道貌岸然、沽名釣譽的偽君子倒是隨處可見。所以這對畫家的業務基本沒什麽影響。
而使徒則不同,他們接受委托的唯一標準就是……錢。
為了錢他們什麽都肯乾,曾經為了幫雇主搶地盤屠殺一整個村子的劣跡。有時候,沒有錢他們也會對無辜者下手,因為某些人長時間不殺人忍不住。
所以在地下世界使徒是一個人人喊打的組織,肯定有些人暗中委托過他們,但在明面上,沒有人敢承認和他們有任何關系。
李塞上殺人是工作,使徒殺人是愛好,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區別。
作為一名殺手,李塞上從來沒標榜自己是正義的,但“畫家”組織的做法讓他更能接受一些,內心也更容易平靜,老爸說過一句夏國成語,“盜亦有道”,他認為這句話很符合“畫家”的作風。
現在李塞上知道自己的對手不止是背叛者,還包括使徒和那些因為懸賞而來的人。
此外,還包括那支疑似傭兵或反恐小隊,李塞上只知道他們全部使用美式武器裝備,裝備精良、作戰素養極高。作戰風格介於傭兵和殺手之間,有自動武器,配合默契,擅長CQB作戰。不管他們是那家“土星”公司找來的,還是雇主派來的,都意味著他隨時會再次遇到類似對手。
敵人如此強大,形勢如此惡劣,李塞上毫不氣餒,他準備先把內維爾這個背叛者乾掉,斬斷這隻伸向自己和加裡克斯的黑手,順便展示肌肉,讓所有人知道,只要有一名畫家還活著,這個組織就決不可輕辱。
他不知道薇妮是因為不敢完全信任他,所以不能給予支持,還是真的擔心暴露其他人的位置,如果是前者的話,等他乾掉內維爾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
巴黎香榭麗舍大道……後面的小巷中。
李塞上站在一個皮具店門口打量著,店面很小,上面掛著“羅伊維爾”的老舊招牌,等待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走後,李塞上才向店裡走去。
店裡的牆壁上陳設著各式各樣的皮具,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坐在屋子靠後的桌子前,正在研究手裡的一塊皮毛。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來,
“您好!先生,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想訂做一個錢包。”
“好的,這正是我們能為您做的,請問您要什麽樣式,什麽材質?”
店員指著一面擺了了很多皮夾的牆壁,“這裡都是樣品,您可以隨意選擇。”
李塞上打量著那些皮夾,隨意道:“我想要一個能裝下五萬法郎的錢包,顏色最好是灰白色,帶暗紋那種。”
桌前的老人終於把視線從那塊皮毛移開,“索婭,這位客人由我接待,
請送兩杯紅茶過來。” 女店員離開後,老人微微點頭,“請坐!”
等李塞上在他對面坐下,老人問道:“誰讓你來的?”
“薇妮。”
“是維尼亞。”老人露出恍然的神色,“請說出你的要求。”
李塞上平靜的看著他,“我需要內維爾,格拉杜克.內維爾的消息。”
老人先是一愣,接著露出笑容:“你是畫家?看來背叛者要得到懲罰了。”
李塞上並沒感到意外,薇妮讓他來就代表這裡絕對安全,搞情報的連最近地下世界的大事件都不清楚,那還提供個錘子的情報啊!
老人隨手在一張紙片上寫了行字交給女店員,然後端起茶杯對李塞上示意,“來自印度尼爾吉裡的紅茶,味道很特別,因為產量很少所以不出名,嘗嘗看。”
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李塞上回味道:“不錯,味道很好。”
然後他又赧然道:“呃,抱歉,其實我不太懂紅茶。”
“沒關系,其實……,老頭擠了擠眼睛,“我也不太懂,不過總得讓客人感覺到有品位才行。”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李塞上對老頭開始有了好感。
店員再次走出來,把紙片放在桌上,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李塞上伸出手卻沒拿到,老頭用一根手指摁住紙片,“年輕人,難道維尼亞沒告訴你,要先付錢的嗎?”
薇妮確實沒告訴他情報還要付錢,李塞上身體一僵:“多少錢?”
“二十萬歐元。”
“二十萬?”
李塞上驚叫起來,剛產生的好感迅速消退。
老頭笑眯眯的看著他,“比你們這些藝術家的畫便宜。”
“畫家”組織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一方面是因為所有殺手都以著名畫家的名字作為代號。另一方面是他們確實開著不少畫廊,而畫廊裡掛著的有一些就是他們這些“畫家”的“大作”。
記得第一次加裡克斯把他帶到畫室,遞給他一支畫筆,然後讓他在亞麻畫布上隨便塗抹了幾筆,隨後指著畫布讚歎道:“典型的極簡主義抽象派畫作,用簡單的筆觸描繪出這個世界的真相,充斥著冷酷與絕望,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陶醉並深陷其中的獨特魅力”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亂畫出來的所謂“極簡主義”抽象畫,稱之為作品簡直就是對藝術的褻瀆,到了近代,藝術這東西,尤其是抽象藝術根本就沒什麽衡量標準,幾乎全靠人為炒作。
隔天,那幅畫和加裡克斯那番話便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一本藝術雜志上,接著便是一片讚譽,甚至有評論家把他和達明安·赫斯特相提並論,稱他的畫“代表著本世紀抽象派新的發展方向”,讓他感覺無地自容。
每次組織接到任務後,就會有一幅或幾幅畫被出售,價格一般都在幾十萬歐元左右。如果是價值更高的任務,他們的畫甚至會通過一系列運作出現在拍賣會上,最終落到雇主的手上。
用買賣油畫洗錢並不是“畫家”組織的專利,難就難在那些所謂“作品”的東西能夠得到畫家和評論家的普遍認可,並且讓各種溢美之詞出現在各大藝術雜志上。誰也不知道畫家組織怎麽做到的。
隨著時間推移李塞上才漸漸明白,那些動輒賣出天價的當代藝術品背後,通常都隱藏著見不得光的交易,你真以為大家都看不出那玩意就是張廢紙?
洗錢的方式有很多種,賭博、彩票和股票交易只是最常見的方式,還有很多更加隱秘的方式,據說組織已經在嘗試使用比特幣交易。
老頭這麽一說李塞上就明白了,他的臉上罕見的有些發燒。
拿出一張MasterCard卡,刷卡付錢,老人隨手拿過一個皮夾然後把紙條裝進去遞給他,“記住,你買的是皮夾,裡面的東西是贈品。”
李塞上點頭道:“明白,比我的畫強多了,至少它有用,能裝錢。”
老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年輕人很有意思。
“額外問一句,不會是陷阱吧?”
“當然不會,如果是陷阱我可以把錢退給你。”
老頭的回答讓李塞上有種現在就退錢的衝動。
目送李塞上的背影離開,老頭小聲嘟囔道:“內維爾的消息這麽搶手?要盡快找到另外幾個人的下落了……”
…………
德國慕尼黑市中心西南的奧賓路與艾托斯特拉街路口附近。
李塞上穿著牛仔褲,薄外套,帶著墨鏡和一頂鴨舌帽,帽子上有拜仁慕尼黑的隊徽,就像個普通德國青年一樣,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西北側的一棟巴洛克風格別墅。
凌晨回歸,清晨開車去巴黎,然後下午就出現在慕尼黑,李塞上連續驅車九百多公裡,用行動詮釋了什麽叫“兵貴神速”。因為他擔心內維爾隨時會離開,這可是價值二十萬歐元的情報,決不能讓它失效。
別墅被圍牆遮擋僅露出第三層,從這個角度看去,所有窗戶都掛著厚厚的窗簾。圍牆、門口、還有別墅房頂四周裝著足有幾十個攝像頭,而且大部分都是先進的熱成像夜視攝像頭。
內維爾就住在那裡,前兩天被他差點乾掉後,內維爾感覺在大城市裡更安全一些,然後又增加了很多安保監控設備,當然身邊肯定還是少不了一群保鏢。
對有蠍人皮衣的李塞上來說,熱成像攝像頭是最不用擔心的問題,如何躲過安保人員的視線進入院子反而是個難題。有時候先進的科技反而不如人可靠,在有電腦的今天,所有重要資料都必須保留紙質備份就是最好的例子。
轉了一圈後,李塞上向一個餐館走去,那裡的位置最好。
“韋茨曼餐館”門口掛著德國國旗,中間紅色的橫條上多了一個月亮和星星,李塞上立即理解了上面的含義,這是一家土耳其餐館。
一個年輕人迎上來招呼李塞上坐下,點了份dolma和肉丸後,年輕人把一杯紅茶放到他面前,突然說道:“夥計,還是成為加拉塔薩雷的球迷吧,至少他們不會在主場輸給皇馬4個球。”
李塞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家夥說的是4月底剛結束的歐冠半決賽,拜仁慕尼黑在主場0:4輸給了皇家馬德裡。
“至少我們打進了半決賽,不是嗎?”李塞上微笑著做出了一個拜仁球迷此時該有的反應。
年輕人聳了聳肩,堅定道:“明年加拉塔薩雷會奪冠的。”
李塞上微笑不語,跟這種人不值得浪費口水。
現在德國土耳其人至少有三百萬,而且依舊在迅速增長,他們拖家帶口,呼朋喚友的來到德國佔據各大城市,兩年前德國對土耳其的一場世界杯預選賽中,德國籍土耳其球迷甚至佔到了三分之二,狂熱的為遠道而來的土耳其隊歡呼加油,讓親臨現場看球的默克爾忍不住驚呼,“上帝!這到底是誰的主場?”
肉丸配上酸黃瓜,味道很可口,dolma其實就是青椒裡面塞進大米和肉餡,讓李塞上吃到了久違了的米飯的滋味。
李塞上一邊吃,一邊透過窗戶觀察心裡忍不住抱怨,失去組織的支持,他手上現在什麽設備都沒有,那種攝像頭只有一個,現在還在埃夫勒大教堂頂放著呢,如果這會兒有架無人機該多好。
從餐館出來,李塞上正準備再轉一圈,突然看見幾個穿著工裝和雨靴的人從街邊的一個小房子裡出來,坐上一輛帶有stadtenw sserung標識的皮卡緩緩向東駛去,這是市政服務部門的車輛。
李塞上立即快步跟了上去,皮卡車在一公裡外停下,那幾個人從車上下來,又進入了一個同樣的小房子。李塞上停下腳步,看到那幢別墅正處於兩個小房子之間,眼睛亮了。
……
夜幕降臨。
保鏢拉爾森今天值的依舊是六點至十二點夜班,四天前發生在埃夫勒的事讓小隊每個人心情都沉重起來,他們明白,老板遇到大麻煩了。
這件事讓拉爾森明白一個道理,不被老板看重並不一定是壞事,那些薪水比他高好幾倍的貼身保鏢一下少了十幾個,他們這些只能負責外圍沒資格參與到那場戰鬥中的低檔貨,卻都完好無損的跟著老板一起離開。
大家都是為了賺錢糊口,有的人選擇站在更危險的位置賺更多的錢,而拉爾森對現在的薪水很滿意。
“夥計們,巡邏的時間到了。”
隊長凱恩招呼一聲,五個人離開值班室圍著院牆開始巡邏。別墅上方不止安裝著攝像頭,還有不少金鹵燈,院子裡大部分區域都很明亮。
隊長輕輕拉了他一把,兩人漸漸拖在最後。
“拉爾森,那天晚上的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隊長,沒有,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拉爾森不傻,那件事說出去對他們沒任何好處,唯一的結果就是背著不稱職的名聲被解雇,而且得不到任何補償。
拉爾森剛說完,眼睛看著院子左邊燈光和陰影交界的地方有點發直。
那裡的下水井蓋好像動了一下。
“你做的對,這件事誰都不能說。”
隊長壓低聲音道:“如果被老板知道,說不定會殺了我們。”
拉爾森一個激靈,低聲驚呼道:“殺了我們?不會吧?”
隊長小聲道:“如果他知道咱們發現那個殺手沒有匯報,導致十幾個貼身保鏢死亡,他本人也差點被乾掉,你猜他會獎勵咱們,還是拿咱們泄憤?”
隊長又抱怨道:“老板可不管咱們發現那個殺手是什麽下場,他在乎的只有自己。”
拉爾森又是一個激靈,“隊長,你的意思是說……”
“笨蛋,你腦袋讓北歐的冰雪凍住了嗎?如果咱們當時找到那個殺手,他一定會先殺了我們然後離開,老板和貼身保鏢沒有任何損失,損失的只有我們的生命,就算有撫恤金的話也會落到你老婆和她情人手裡,明白嗎?”
拉爾森的視線終於從那個井蓋上移開,“隊長,你說的對,我明白了。”
隊長滿意的點了點頭,攬著拉爾森的肩頭一起向前走去。
幾分鍾後,拉爾森剛才看到的那個井蓋慢慢掀開,李塞上輕輕爬上來將井蓋恢復原狀,然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就被發現了,然後一個叫凱恩的家夥無意間給了他一次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