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起來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腳下發飄,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就沒吃早飯,匆匆地趕到病房,時間已指到七點三刻。還好我看護的病人的兒子沒說什麽,看他精神不錯,想必昨天晚上沒怎麽熬夜。我示意他可以回賓館睡覺了,他搖搖頭,等到吊水掛起來以後,才走出病房。上午半天,我都犯睏,趁著吊水的工夫,我趴在病床尾部的欄杆上,眯上眼打瞌睡。十一點多的時候,病人換上了500ML的氨基酸。我料這一瓶要掛兩個小時,就服侍好病人吃好中飯,示意46號床正在玩手機的老奶奶的兒子,叫他幫忙看下,我好下去吃飯。他答應了。我挪動顫抖的小腿,來到了下面的小飯店。我點了倆菜,將留在這裡上次還剩的半瓶酒取了來,慢慢地啜飲。
飯店老板娘問我,怎麽沒有回去上墳?我搖搖頭,她沒說啥,自己忙去了。我盤算了下,等這個病人出院,可能清明過兩天了,到時再回去上墳也行,反正也不太晚,老規矩前三天后三天嘛。自己的婆娘也去世七八年了,兒子呢也三十出頭了,至今也沒找對象的打算,在外地打工,如果不缺錢,從來沒有想起我的時候。想到這,摸了摸手機,還是算了,我把手機又扔到了桌子上,自顧自地喝我的悶酒。
喝起酒來,就忘記了時間。吃完飯就到了一點半,我趕到病房時,小黃護士正在給我服侍的老頭換床單,看到我來,沒好氣地說,死哪裡去了?半天人也不在,你看這針頭都掉了,床單都濕了半邊。病人手腕上是預留針,藥管的接口不小心被他弄了下來,但是他感覺不到,藥水還在不停地滴,於是藥水全淌在床單上了。我朝46號床位看了看,老奶奶的兒子並不在跟前,估計是臨時有事,走開了。旁邊44號的女兒正在喂他父親吃著什麽東西,冷言冷語地說到,你看看這,可是賺的良心錢啊!怎麽能不管不顧呢?我很慚愧,尷尬地衝小黃護士笑了笑,準備動手一起把床單換下來。哎呀呀,走開。小黃護士沒好氣說,還喝酒了,遠點。我捂了捂嘴巴,忙閃到一邊。
我服侍的老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應該剛被小黃護士數落過,在那兒嘿嘿地訕笑。我擔心晚上他會告訴他兒子,一下午,都小心翼翼。還好他沒有,接下來的幾天裡也沒看到他兒子有什麽反應,想來他是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告訴他的女兒。我漸漸地放下心來。
下午因為酒精的作用,整個腦子都是麻木的。好容易熬到病人的兒子過來,我慌忙逃出了醫院。
晚飯後想再去麻將室坐坐,好把昨晚輸的錢贏回來。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兒子卻發了信息,——輸的錢夠買多少台電視了……我咬了咬牙,小兔崽子,管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