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凌晨老張的娘又洗了腸,陸續地排出來不少。醫生過來看看這下是徹底洗乾淨了,招呼他去做腸鏡,老張說不用了,沒事了就出院吧。接治醫生耐心地說,這個腸梗呢,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的,它總是有某種原因,才會出現這種結果,不做個腸鏡,我也說不出她究竟哪裡出了毛病。老張說,沒事的,她就是吃了蒿子,就便秘了,之前也經過這種事。醫生沒有辦法,就說,今天的吊水吊完,明早我上班來,就辦出院手續吧。醫生走後,一圈的人就勸老張,還是給老人家查查吧,花不了幾個錢,沒事也能放心。老張翹著腿坐在凳子表情冷漠而又堅決地說著,這個前前後後都花了四五千塊錢了,我是沒錢了,我老小也不問事,什麽事什麽開銷都是我來。就隨她吧,有什麽毛病,她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能怎麽樣啊?說完了也不再言語,耷拉著眼皮,眼觀鼻,鼻觀心地對旁邊的人啦話啦勿視勿聽。周圍的人不再說話了。下午老張接了個電話,說是有一開車的家裡人過一個多鍾頭會從醫院門口經過,老張讓他等等他們,他要帶著老娘出院了。掛了電話,他跑去醫務室吵著要趕緊辦出院手續。辦完手續後,回到病房,收使完簡單的行李,攙著老娘走了。
晚上清靜了許多,連日的睡眠不足,讓我疲憊不堪,沒了老張的手機鈴聲。也沒了44號床的女婿的呼嚕聲。我早早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