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學生問:作文有秘方嗎?答:魯迅先生就說過，要有秘方的話，父親當傳給兒子，哥哥姐姐也當教給弟弟妹妹。可是世界上父子作家，兄弟姐妹作家卻很罕見。

　　 有學生又問:那就是說作文能力都是天生而不可學習的嗎?答:那也不盡然。大學不也開設寫作課嘛，雖然教寫作的教授基本沒有一個是會寫文章的。考大學不也要考作文嗎，雖然中學語文老師不少連常用字也認不全。但這至少說明，什麽東西都不能只是少數人在玩，天下文章也不能給幾個天才霸著寫吧，只是天賦高的畫犬像虎，愚笨的畫虎類犬，這也是宿命。

　　 有學生又問:那不停的寫，總是會進步的吧?答:理論上可以這樣說，但事實卻不一定樂觀。乾隆皇帝一生寫了幾萬首詩，夠勤奮了吧，你能記住一首?有學生又問:那是不是說沒天賦的人就不用再作文了?答:巴爾扎克說過，大狗有大狗的叫聲，小狗也有小狗的叫聲。表達是個人的權利，你不見有人嘴上嘮叨，有人筆下嘮叨，不少人還自費出版嗎?你們是想不寫作文嗎?那等著被罰抄寫吧。學生連忙告罪:寫是要寫的，但先生總說某某作文如作孽，汙人耳目，我們是想請教作文的好壞有無一個標準?答:繁花都似錦，各自成春天。不過非要說文章的美醜標準，或許也可以生造出一個來。明白曉暢，平淡中見奇絕如沈從文、汪曾祺，古雅幽思，瑰麗中有學問如錢鍾書、陳寅恪，應該可以看做作文的兩個標準。至於文白夾雜，不文不白，用詞牽強，搔首弄姿，成語頻出，大而不當的，就和作孽差不多了。

　　 有一膽大學生再問:如此說來，先生應該是作文的高人了?答:前面不是說過嘛，我就屬於常用字認不全的一類，紙上談兵，混嘴飯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