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塢派所有進入朝中的弟子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所有同門的弟子們之間明面上都不能相認,也就是在同門以外的任何人看來都只是同朝的關系,之前並不相識,即使是引薦也要使用手段做到不留痕跡,這樣一來即使有某一個弟子出事不至於連累其他人,另外暗中互相幫襯,如若有對哪個人不利的消息出現,可以及時補救。
所以這幾人之間的關系朝中無人知曉,楊門廣更是無從得知。
雷忠武最初被朝廷派到楊門廣身邊做都尉之時,用盡手段巴結楊門廣,怎奈楊門廣始終對他都是不冷不熱,後來雷忠武得知楊門廣有個妹妹叫楊婉靜,據傳人如其名長得溫婉恬靜,遂上門提親,誰知被楊門廣婉拒,這讓表面不動聲色的雷忠武懷恨在心,後來楊門廣竟然將楊婉靜許配給了比之大許多而且已經有兩個太太的宋有財,這讓雷忠武內心更為不平,但是雷忠武城府極深,在楊婉靜嫁給宋有財不久,雷忠武就暗中讓剛出師的師妹段紫蓉去宋有財家做丫鬟。
楊門廣和宋有財成為了親戚,那麽他就在宋有財家先安插了一個自己的眼線待用,段紫蓉在宋家也很爭氣,由雜役丫鬟做到了二太太的貼身丫鬟。
二太太每月初一、十五出門去望寧寺燒香,沈瑞在初一、十五便在望寧寺附近與段紫蓉互通信息。
後來雷忠武為供應師門,私自扣了朝廷劃撥的五千兩銀子的軍費,被楊門廣發現了,楊門廣大為惱火,要將其送至京城法辦,雷忠武跪地求饒,信誓旦旦再也不敢了,並稱不但退回五千兩還願意多出一千兩當做處罰,楊門廣一時心軟放過了雷忠武,豈知雷忠武雖然表現的感激涕零,實際上卻將楊門廣恨之入骨,但楊門廣在轄地內是被百姓們稱頌的好官、清官,為民做主,為百姓疾苦奔走,口碑極佳,地位相對穩固,又沒有什麽可以讓雷忠武抓住的把柄,他又奈何不得楊門廣,所以他一直在耐心等待機會,直到他師叔溫修德被朝廷派來做刺史,他和溫修德共同商議出一個連環應對之計。
溫修德和雷忠武他們暗中商議,宋有財既是楊門廣的親戚,又是楊門廣最大的經濟支撐,所以先對宋有財下手,有如斬斷楊門廣的左膀右臂。
經過沈瑞多年的暗中觀察和估算,三萬兩紋銀對於宋有財來說基本上就傾家蕩產了,讓他既可以拿的出這筆銀子,又能讓他傾家蕩產,所以雷忠武、賀軒和沈瑞在經過周密計劃和部署之後,才有了綁架宋書文之事,為避免麻煩捎帶上了玉兒。
賀軒找好綁架宋書文後穩妥的落腳之處,早早買下一條篷船放在荊蘆江北岸西行十五裡的蘆草灘裡,然後沈瑞在和段紫蓉接頭時將日期告知,段紫蓉將宋有財家宅內的地形畫了張草圖給沈瑞,所以那晚雷忠武、賀軒和沈瑞進入宋家才會直接就找到宋書文的房間,之後段紫蓉只需在指定日期的時辰,分別將兩封書信傳達給宋有財即可。
那晚司徒亦正在內宅院牆角落蹲守,段紫蓉自然是看在眼中的,她將事先已經寫好的書信插在飛刀上,在從兩個跨院門戶之間經過時,自袖中發出飛刀,扎於宋有財書房的門柱上,而她則在走過柱子時故作驚嚇而尖叫,更加排除了自身的嫌疑,而司徒亦正所蹲守的角落剛好是看不到跨院門戶的,所以司徒亦正發現飛刀時迅速上到院牆、屋頂查看卻一無所獲。
在司徒亦正運送贖銀到松東崖時,早有賀軒安排的一隊人馬埋伏在松東崖上,
當司徒亦正隱入樹林中,賀軒帶領另一隊人將司徒亦正抓回軍營,埋伏的人馬隨後將平昌亭內的大木箱運到兵器庫,而兵器庫是由賀軒負責督管,自然是萬無一失。 這個計劃安排的甚為縝密,裡應外合,無論是人員安排還是時間銜接都是恰到好處,所以楊門廣無從推斷,司徒亦正本事再大也無可奈何。
唯一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宋有財竟然能在數月間有所恢復,但是宋有財搬家讓他們知道宋有財此次已經大傷元氣,不死也算扒層皮了,而且三萬兩銀子已經到手,並且不妨礙他們下一步的計劃。
大雪後過了將近二十天,雪才融化的差不多,賀軒和沈瑞一直在等待著,如果雪不化行動會留下腳印,很容易被發現行蹤,所以他們一直在等待著,算算日子,這兩天正好還是沒有月亮的日期。
這天晚上月黑風高,太守府內府,兩條黑影在房脊上一閃而過,府內巡夜的衛兵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兩條黑影藏在屋頂角落裡,等巡夜衛兵一過,二人輕輕一縱落入院中,身法輕靈,單以輕功而看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兩人落地無聲,在下落之時已然借著宅院內窗戶透出的微光觀察好地形,所以腳一沾地立即腳尖一點旋即又躥出,迅捷無比,一人躥進院內的假山石林內,另一個躥到廊下轉角的一個柱子後邊。
兩個人身穿夜行衣,還是用黑布蒙了頭面,而且每人腰間都捆綁了十幾個牛皮水袋,但是水袋裡裝的並不是水,而是桐油,隱在假山石林裡的那人正是賀軒,躲藏在轉角柱子後邊的是沈瑞。
賀軒觀察了一下院內環境對沈瑞打了個手勢,沈瑞疾步走到西廂房和院門之間那堆柴草垛旁,摘下腰間兩個牛皮水袋,打開後將水袋內的桐油淋在柴草垛上,放空後又打開一個水袋,將桐油灑在西廂房牆下,西廂房為並排兩間,沈瑞一路由南向北邊走邊灑,放空一個換一個袋子,待到將腰間十幾個袋子都放空後,沈瑞給賀軒打了個手勢,兩人迅速躥上房頂,賀軒打開腰間一個水袋,將桐油自房頂角淋下去,與沈瑞灑在地面上的桐油相連,然後自房角淋至房頂,再繼續由屋前淋至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