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先躍下房頂,到了屋後的巷道,觀察巷道兩端都沒有人影后,沈瑞給房頂的賀軒打了個安全無人的手勢,賀軒從懷裡取出火折子,將桐油點燃,兩個人隨即迅速撤離。
房頂被賀軒點燃的桐油如一條火蛇,沿著他們兩個人灑下的桐油線一路燃燒,很快將西廂房和院門之間那堆柴草垛引燃,火線又自西廂房牆腳一路向北燃燒,很快將西廂房的門窗引燃,太守府內府院中頓時大亂,不斷有人呼喊“走水了,走水啦——”“快來人呀,快來救火啊——”
太守府內府是三進跨院,楊門廣住在後院的正北房內,西廂房是楊門廣日常待客,商議處理簡單事情的處所,晚間一般都沒人居住。
甘承平住在前院,此時聞訊早已經飛奔進後院,組織府內衛兵及仆人們拿銅盆、木桶等可以盛水之物開始滅火,楊門廣披衣出門,站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望著人們救火,在火光閃爍的映照下,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楊門廣叫住一個端著水盆從他面前跑過的下人,讓他將甘承平叫到身前,那人在噪雜的人群中找到甘承平,在他耳邊傳話,甘承平回身出了救火的人群,來到楊門廣面前,楊門廣說道:“承平,這並非失火,而是有人縱火,你馬上派人四下搜捕,此時城門已閉,縱火之人出不了城,必定還在城中。”
甘承平領命馬上奔去捕快寢舍,捕快寢舍與太守府隔一條巷子,甘承平剛奔到巷口,就遇見十余名捕快邊整理著衣服邊向這邊陸續跑來,甘承平見為首之人正是捕快班頭陸銳,叫道:“陸捕頭。”
陸銳看清來人是甘承平,停下奔跑的腳步,說道:“甘兄,怎麽是你?可是太守府失火了?”
原來是陸銳半夜起夜回房時,看到黑暗的半空中似乎有火光,正是太守府方向,陸銳急忙回寢舍叫起在寢舍居住的弟兄們,邊穿衣服邊往這邊跑。已經成家的捕快晚上都會回自己家,一些沒成家的或者家遠的捕快會在寢舍臨時居住,所以此時只有十余個捕快在寢舍。
甘承平回道:“是太守府起火了,但不是失火,而是有人縱火,楊太守吩咐,命我等速速四下緝拿縱火之人,此時城門已閉,縱火之人出不了城,必定還在城中。”
陸銳大驚,憤憤的說道:“什麽人如此大膽,竟敢到太守府撒野,簡直是膽大包天。”
陸銳說罷對已經聚攏在身邊的捕快們吩咐道:“馬上回寢舍帶上兵器,全城搜捕縱火之人。”
眾捕快急忙往回跑,因為剛才出來是為救火,所以並未佩戴兵器,此時需緝拿人犯,眾捕快紛紛跑回去佩戴兵器。
甘承平在太守府任舍人之職,協助太守處理日常之事,甘承平是丹青坊派的弟子,善使一把丹青鐵扇,鐵扇扇骨均為精鐵所製,丹青坊一派文武雙全,甘承平的武功雖不是登峰造極,但一把丹青鐵扇施展開來也可謂是爐火純青,在江湖上也可以算的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賀軒和沈瑞出巷道後便各奔東西,賀軒一路飛奔,在黑夜中一條黑影穿街過巷,走各種近路,奔回軍營,而沈瑞則在夜色的掩映下,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居處。
甘承平吩咐過陸銳等人後,自己則快馬飛奔向軍營都尉府。
雷忠武假意睡眼朦朧的出來見過甘承平,聽過甘承平敘述後,急忙吩咐人將賀軒喚到府內,賀軒回到軍營剛剛換下夜行衣,聽到都尉召喚,急忙隨來人來到都尉府,雷忠武命賀軒點兵士五百,
親自帶兵全城搜捕在太守府縱火之人。 雷忠武和賀軒帶著五百兵士分散成十人一隊,共五十隊人馬,在城中搜捕,甘承平擔心太守府還會有危險,急忙返回太守府。
楊門廣站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丫鬟翠蓮陪著楊門廣的夫人邵慧嫻站在楊門廣身後,邵慧嫻出身名門,行事穩重遇事沉著冷靜,她看看西廂房的火勢,又看了看沉思的楊門廣問道:“老爺,我們是否先到府外避一避?”
楊門廣望著漸弱的火勢說道:“不必了,西廂房沒有和其它房間相連,而且此時火勢已經控制。”
西廂房的門窗幾近燒毀,房間內的桌椅、幔帳、屏風等易燃物件燒毀大半,房頂梁柱也有部分燒灼,牆壁斑駁,被煙熏的黢黑一片, 地面上淌著因救火衝下來的渾水。
在眾人奮力撲救下,西廂房的明火已經熄滅,還有些地方冒著煙氣。
甘承平奔回府內,看到火已經基本熄滅,便徑直來到楊門廣身前說道:“太守,我已經找過陸捕頭和雷都尉,現下正在派人全城搜捕人犯。”
楊門廣對夫人邵慧嫻說道:“夫人,火已經熄滅,你盡管安心回房休息吧。”又對丫鬟說道:“翠蓮,你先陪夫人回房歇息。”
待丫鬟陪邵慧嫻回房後,楊門廣這時才對甘承平說道:“我感覺此事不是那麽簡單。”
甘承平低聲問道:“太守,您的意思是?”甘承平並不明白楊門廣想到了什麽。
楊門廣說道:“倘若是偷盜,西廂房內並無貴重之物,更無需縱火,倘若要害我,因何點火在西廂房?”
甘承平聽楊門廣如此一說,內心也是充滿疑惑,說道:“太守如此說來,以後我們更要加倍小心,這次失火是屬下失職,屬下日後定會嚴查此事。”
楊門廣說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不過以後我們確實要加倍小心了。”
陸銳和眾捕快在城中搜索大半夜,直至翌日晨起城門大開,哪裡尋得半點人影,雷忠武和賀軒帶人搜捕大半夜,自然也是一無所獲,清晨時分,眾人紛紛回到太守府複命。
搜捕結果已在楊門廣意料之中,只是簡單吩咐人繼續追查。
甘承平看到西廂房被燒的斑駁不堪,房頂和牆體也有部分損毀,索性命人將房屋拆除,又找來泥瓦工匠、木匠,重新翻蓋西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