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戰扶風突然睜開半閉養神的眼睛,驚站起來。
嘴裡自言自語道:“畫像,畫像,我怎麽忘記了。哎,估計燕明鏡他們應該看到了。”
說完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面目猙獰,下手極重,嘴角都滲出了細微的鮮血。
戰扶風輕輕擦去嘴角上的血絲,調整了一下狀態,大喊:“來人”。
黑袍老頭再次躍入房中,看著戰扶風。
“時間差不多了,去,把機關全部啟動。”
黑袍老人退出去沒多久,戰扶風起身,朝著望月軒而去。
他走路極快,比起燕明鏡他們看到畫像,他現在更為擔憂的是石門背後的秘密。
此刻,機關已經全部啟動。
戰扶風自己雖然走了無數次,但仍然小心翼翼,不斷辨別方位,數著步子前進。
他甚至知道衣袖刮蹭到竹子上,都有可能是引動一陣暗器。
戰扶風來到石門前面,看了看鐵鎖還在掛著,只是上面的泥土似乎有翻動的痕跡。
大腦飛快地閃過一絲疑慮,戰扶風來不及多想,迅速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類似竹帛一樣的東西。輕輕擱在石門前面的地上,雙腳小心翼翼的站了上去。
手指在牆面上觸摸了一陣,按照先後順序,分別在不同的幾個位置輕輕按壓。
聽到暗道裡傳出輕微的響動之後,才拿出鑰匙,彎腰蹲在地上,輕輕地打開石門。
進入石門之後,戰扶風拿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然後施展輕功,整個身子貼著暗道上方,沿著牆壁飛躍,絲毫不敢落地。
哪怕中途休息,也是用雙手和兩隻腳,卡在牆體之間,才開始換氣。
沒多久就來到了暗道的轉角處,停了下來。
再次認真仔細的開始摸索著牆面,分別在幾個方位進行按壓,直到一面牆突然升起,露出石屋。
戰扶風來到石屋前面,順時針轉動牆上的一顆夜明珠之後,腳前方的兩塊石磚,分別左右滑動,露出一個裡面一個約莫一尺多長石巢。
緊接著從袖口裡拿出一根石笛,對準石巢中心的圓孔,將弟玉笛緩緩插入。
“啷當”一聲之後,石屋右側的地磚開始移動,五根粗壯的漢白玉牆柱瞬間向下移動,直接插入地底,使得石屋敞開出一道門來。
戰扶風進入石屋,看著床榻上一個背對外面而睡的瘦弱身影。
滿頭白發披散在床上,一部分已經垂在了地上,顯得無比肅穆。
戰扶風低下頭,恭敬地喊道:“母親”。
白發老婦並沒有任何動靜,像是睡著了一般。
戰扶風繼續說道:“母親,剛剛有沒有人來過?”
床上的老婦人依然一動不動。
“母親,剛剛有沒有人來過?”戰扶風提高音量,重複又問了一次。
見老婦人並不理睬自己,戰扶風臉色逐漸變得暗沉,顯然已經失去耐心,走到床邊,直接拽起白發老婦,大聲吼道:“我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人來過?”
老婦人眼神低垂,臉上沒有任何生氣,歪著臉,斜瞅著戰扶風,滿臉鄙夷,大笑著說道:“你父親來過,哈哈~
老婦人身體本來就微弱,一陣狂笑,整個身體劇烈的晃動,鎖鏈也跟著不停晃動起來,發出啷當啷當的聲音。
戰扶風極為惱怒,一把推開老婦人,站了起來。
神色痛苦的說道:“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為什麽要如此對我?
我不求你和我同仇敵愾,
只要你對我哪怕有一絲絲的體諒都行。” 老婦人靠著牆,散落的頭髮幾乎遮住了整個面部。她用一隻骨瘦如柴、蒼白的手輕輕的撥開頭髮,慘笑著說道:“他是你唯一的父親,我是你唯一的母親,又當如何?”
“我和你說了一萬次了,父親那是自願的。”戰扶風大聲吼道。
“你父親是自願的,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見你父親最後一面?為什麽你把我騙來戰家堡?
為什麽你拿你父親來搪塞我,冒充他的意思,讓我幫你製作“魂歸”?
我問你,你把“魂歸”拿到哪裡去了?你把他拿來還給我。”
“母親,“魂歸”真的是父親的意思,我沒有騙你。還有,父親臨死之前,確實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笑話,你父親都死了十幾年,難道還托夢給你,讓你製作“魂歸”害人?”
“我只是執行父親的生前遺願。”
“有你這種兒子,你父親完全是是咎由自取,死得明明白白。”
“母親,害死父親的,還有那個妖女。”
“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是一直想不通你口中的那個妖女,是怎麽逃脫的嗎?”白發老夫看著戰扶風,一臉譏諷。
“是你?”戰扶風狠狠的盯著白發老婦。
“是我,而且,她還和我說了她看到的一切,哈哈~”,白發老婦瘋癲的大笑著,猶如一個要散架的骷髏,哪裡還有半分雅韻。
戰扶風正要發怒,但轉而換了神色,傷心的說道:“母親,那個妖女是外人,你寧肯相信她,也不相信你兒子,是嗎?她看到的只是部分發生的事情,你不能以偏概全。
還有,父親臨死前,交代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接到堡中,好生侍奉在你身邊,千叮萬囑讓我好好照顧你終老。”戰扶風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哽咽。
白發老婦看著表情痛苦的戰扶風,仿佛像是看一個笑話,冷笑著說道:“照顧我?終老?虧你說得出口。你是不是利用我?你自己心知肚明。我倒是擦亮眼睛,好好看著你怎麽建功立業。”
“我爺爺就是個窩囊廢,我父親也只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多情種,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我能夠做到,只有我能。”戰扶風拍著胸膛,近乎咆哮的大吼。
白發老婦看著頭頂上的夜明珠,滿臉譏笑:“區區夜明珠,卻想著堪比日月之光。豈非可悲,可笑?”
“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
白發老婦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夜明珠,充耳不聞,不言不語。
“不管你怎麽看我,不過,你給我記住,我是你唯一的兒子,是你和戰策言唯一的兒子。”戰扶風滿臉傷感之色,拉著白發老婦的手,不斷搖晃。
白發老婦不再理會戰扶風,一把將手使勁扯了出來,冷冷一笑,背對著戰扶風緩緩躺了下去。
輕輕咳嗽了幾聲之後,開始喃喃自語:“此生有幸,得遇你父,此生不幸,一雙兒女。”
戰扶風只是靜靜的看著白發老婦瘦弱的背影,滿頭白發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嘴角撇了撇,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半晌之後,戰扶風腳步沉重地走出石屋,抽出玉笛。
石柱再次升起,石門再次被關上。
隨著鑰匙從鎖孔裡拔出,暗道裡再次傳出沉悶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