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三千米高原,巨大的神鷹身掠過草地,其帶來的大風,刮得人一陣抖擻,而諸如野兔狐狸等小獸則是驚慌地躲進地穴裡。這是大陸中部再往東一點的天嶺高原,其地形挺拔,高山白雪連綿,令人心生敬畏。
在高原西域的盡頭,有一道長達數百千米飛直而下的斜坡,乃是上古山脈雪崩,而造成地勢推平,斜坡底部和頂部相差兩千余米。而天嶺高原只是其領土其一的巨大國度,除更北面的鎮西守軍後,這裡便是第二的西部守軍重地。且因地勢險峻,斜坡兩邊群山連綿起伏,故稱之為“九重天門”,易守難攻。多少西域侵略者對這個巨大國度虎視眈眈,卻又因為西域的強大守軍和地勢,一次次铩羽而歸。
“啊嗚~”一名守軍張著乾裂起皮的嘴唇,重重地打了個哈欠,慢慢地對著旁邊的士兵說道:“三石哥,你打算在這待多久啊?”
“快了吧,我小時候的結拜兄弟寫信來,說我奶奶想我早些回去了。”另一個體格較為矮小,一米七不到的士兵應答道。
“哎,我娘也是。”這守軍歎氣道,在外兩三年了,最想念的莫過於老家的一方田地,幾個親人,一個村鎮了。
“放心吧老陳,快了,等新兵來了,我們也可以回家鄉了。”三石憧憬地說道,乾燥的風從遠方吹來,撲著守軍臉上白白的死皮。
此時,兩隻巨大的神鷹從哨塔上掠過,其雙翼展開直徑竟達十米有余,巨大的鷹爪上,凌厲的倒鉤一般的尖齒,其鷹背上各馱著一位手握長弓,身著輕甲,扶著鷹頸的弓箭手。守軍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天嶺高原雖由巨大國度統治,但也是一個當地馭鷹民族的自治區,從內地而來的守軍是一部分戰鬥力,其次便是這些神鷹騎士了。神鷹成長需要十多年的時間徹底成年,其培養成年要耗費巨大的肉類食物。
每一個馭鷹民族的家族,自家裡新一代的最大孩子出生起,並會請來一隻神鷹蛋做庇護,因為神鷹蛋不會自己孵化,必須要人氣的輔佐,且孵化出的概率極低,而一對神鷹一年至多生育一顆蛋。所以一隻成年的神鷹極其珍貴,神鷹的壽命也長達百年,是一個馭鷹民族的立家之希望。通常誰家的神鷹騎士越多,那麽這個家族便是在民族裡,更具有話語權。
神鷹的影子,掩過了木杆搭成的哨塔,隨後其帶來的氣流,擾的哨塔嘎吱嘎吱的晃悠。
“這質量不行啊。”老陳踉蹌了一下,擔憂道。
“哈哈哈哈哈,我們等會換班回去了跟將軍說一聲,年份久了,加固下了得。”三石笑道,撫著早包了漿,如玉一般的木欄。
“啾~”天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長鳴,一隻神鷹似乎失去了控制,直接向地面俯衝而來,而背後的騎士還在努力調整神鷹的身姿。
“怎麽回事?”三石仰頭看著神鷹落下的方向,擔憂道。
仔細看,神鷹腹部似乎被插了一支數米長,拳頭粗細的利箭,神鷹已然失去意識,掉落而下。
另一隻神鷹見此情形馬上警覺起來,騎士駕馭著調轉方向,突然又有數道利箭直射而來,神鷹雙翼各有一處被貫穿。有兩道直插肚腹,最後一道直插咽喉,瞬間殞命。飛落而下,其背後的騎士已然放棄,撫著鷹背,和神鷹一起掉落。
“快放信號!”三石對著老陳急匆匆道。
“是!”老陳伸手欲去拉木欄旁的一根引繩,只要拉動了,其哨塔頂部的信號煙花彈便會射出,
通知駐扎在後方的友軍。 然而剛接觸引繩之時,方才的另一隻神鷹,直接撞向了哨塔,哨塔倒塌,而引繩卻拉開了。其信號煙花彈,直射向神鷹的腹部,本就重傷的神鷹當場殞命,其騎士俯在鷹背上,被震出內傷,老陳和三石被壓在哨塔了下面。
“咧咧咧咧咧~”一隊隊遊牧馬族,從九重天門兩邊的群山處快速湧入,其高機動性,輕甲短彎刀,衝在了最前方。
神鷹騎士掙扎著從鷹背上下來,躲在鷹身後。還是被一隊遊牧馬族發現,其小隊的頭領不等騎士開口,一記彎刀,便是斷了其喉嚨。而後繼續跟上其他小隊向前,衝向了軍隊駐扎的地方。
而此刻,軍隊駐地內,士卒們都在忙著準備午飯。突然傳來的一記巨響,像是煙花炸裂的聲音。
“什麽聲音?”大將軍林子良警覺地問道,從軍帳內出來,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應該是雪崩吧,常有的事情,將軍不必放在心上。”左將軍王佳興上前解釋道,嘴角卻是輕輕彎起。
“我認為將軍有必要先讓大家集結好。”右將軍鄭憬同樣也察覺到了這陣聲音的不同尋常,雪崩以往並沒有這麽乾脆的聲音,而且那個方向正是哨塔的方向。
“雪崩而已,右將軍不必如此警覺吧?”左將軍王家興輕笑道,眼神倒是眯成一條縫,不屑地看著右將軍鄭憬。
“還是讓大家先集結吧!”大將軍林子良說罷,走進軍帳內拿起號角,外面卻響了一聲,持刀再出軍帳時,帳簾剛脫手還在搖擺之時,一刀襲來,瞬間大將軍首級掉落。
“不堪一擊,就這還做大將軍。”左將軍王家興看著地上的兩具無首屍體笑道,大將軍的頭顱滾落在地上,雙眼瞪得滾圓。
軍帳前站崗的士兵因此變故瞬間呆滯,王家興大聲說道:“不想死的就跟著我投降!”
幾個士兵遲疑了一會,互相示意了一下,心想著左將軍王家興就一人,我們有什麽好怕的。齊聲喊道:“左將軍王家興造反,速速支援!”
霎時,軍中一呼百應,數百士兵立馬圍住王家興,同時越聚越多,包圍圈越拉越大。
然而此時,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馬蹄聲和怪叫聲不斷,一隊隊遊牧馬族騎兵飛掠而至,每隊騎兵近百人,持著短弓,站在馬背上,不斷地射出箭矢。
“王家興,你這叛賊!”百夫長陳煉義憤填膺道,手中的長劍直指左將軍。
“事到如今,還不投降?”王家興冷笑道,看著周圍將自己包圍成一圈的人。
“對方人數應是不多,我們努力下,即使沒了大將軍,我們依然可以將敵人趕跑。”百夫長大聲說道,努力地鼓舞即將渙散的士氣。
然而遊牧騎兵越來越多,一隊隊地俯衝而下,離駐地越來越近,其箭矢已如小雨般密集。
“不想死的,現在護送我出去。”王家興看著周圍的士兵,開口道,額頭上的冷汗倒是已然流了下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我們跟你走。”另個百夫長,攜自己管理的百位士兵說道。
“我們也跟你走。”又是一個百夫長舉手示意道。
接著一隻隻手舉了起來,近五萬人的駐扎地,最後三萬人擁著左將軍,退到了駐地後方。
王家興走之前,拍了拍百夫長陳煉的肩膀,輕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可惜了啊。”
衝在前方的遊牧騎兵離駐地已是近在咫尺,拔出彎刀,掠過碎石砌成的矮牆,衝進營帳內。剩下的守軍操起兵器奮力頑抗,廝殺聲此起彼伏。
“嚕~”一名身著皮大衣式皮甲的遊牧騎兵嘟嚕了一聲,看模樣應是遊牧騎兵的一位統帥。在騎兵們的中間,雙手各持一把彎刀,向兩邊各自伸開作圍合姿勢,在其後方的騎兵心領神會,馬上兵分二路,從統帥左右兩邊開始分開,圍著守軍駐地開始圍入。
駐地此時內部的守軍已全然沒有優勢,近萬名騎兵在身邊掠過,彎刀和掛著鐵鏈的尖刺球錘襲來。高機動性和高配合的遊獵,讓毫無準備的剩余守軍十分恐懼。好多丟盔棄甲奪路向左將軍王家興的方向跑去。
“弓箭手!”王家興看著往這邊踉蹌逃來的守軍,命令道:“向逃軍放箭!”
軍中沒人敢動,似乎有著些許猶豫。
“不聽我命令麽?剛才已經給了他們投降的機會,現在跑過來便是該死!”王家興看著軍中無人所動,怒聲道。
守軍駐地,應該也不算駐地了,殘營破帳,屍橫遍野,倒塌的火燭引燃了糧草帳布。而那邊還有遊牧騎兵不斷地湧來。
王家興奪過旁邊弓箭手的長弓和箭矢,向著跑來的逃兵射過去,而後慢慢的軍中其他的弓箭手,亦射出了箭矢。
那些即將跑到軍中前,本想尋求庇護的殘余守軍,見飛射襲來的箭矢,眼裡頓時失了光,箭矢穿過身體的那一刹,踉蹌倒下,臉上沾著塵土和血跡,死不瞑目。
戰鬥自遊牧騎兵突破營帳開始到結束,最後一個望向王家興方向,尋求幫助的守軍倒下,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時辰。
遊牧騎兵們擦拭了沾滿血跡的兵器,漸漸地跟著剛才指揮的那個亮黑甲騎士,來到了王家興守軍的面前。
王家興向前小步跑出,雙膝跪下,呈上了剛才砍下的大將軍的頭顱,奉承道:“大駿主,這高原是你的了。”
“話不必說的太早,還有日光城未拿下,王將軍,我很欣賞你,給我軍擴充了這麽多人,我們快馬加鞭,拿下日光城後,一定向可汗讚揚你。”亮黑大皮甲的男子眯著眼說道,頜部有著一戳短短的胡子,黃褐色的臉上有些許雀斑,些許長的頭髮,扎成了辮發,且用各色的繩子扎住。這是遊牧騎兵的大駿主,地位類似於一支大軍的將軍。大汗旗下有“四駿”,大駿主便是四駿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謝大汗和大駿主。”王家興雙手俯地再跪拜道,後面有的守軍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心裡早已嗤之以鼻。
“整備大軍,我們再往東方,拿下日光城,分完黃金,再在關中與鎮西守軍還有黑皇六世集合!”大駿主聲如洪鍾道,令遊牧騎兵們上下一陣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