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願做夢中客,此世方得意中人;大夢一場皆道空,飄渺何處覓良人?
已是怪夢醒後的第三天,左丘久久不能忘懷,那天夢裡,那赤伶婉轉。
偶然發現腰間多了一個繩結,緊緊攥在手中,遙望四周,輕聲歎息。
繼續上路,心裡複盤夢中奇遇:
“若非一曲《白蛇傳》,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且不知赤伶實力如何?甚至對方是鬼是妖都無從辨別,那些無臉怪物又有何來歷?”
懷揣著這些疑問,左丘再次踏上了青丘之行,他不知道考驗早在入山前就開始了。
離開片刻後,樹乾上出現一位身穿赤紅戲袍的女子,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真不知恩公實力如此弱小,為何選擇入這青鋒崖?”
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左丘繼續行走到日中,覺得有些疲乏,想停下休息片刻,環顧四周皆被樹蔭遮蔽,陽光鮮有照射進來,方向難辨,心中猜測此地約莫是側峰深處。
再行進了一兩裡,好巧不巧撞見一處破廟,有昨日經驗,他絲毫不停留,徑直走過,寧願在更深處歇息,也不想與這些牛鬼蛇神打交道。
身後一直有一道紅色身影閃爍騰挪,緊跟其後。
左丘又走了幾裡,終於到了一處相對開闊,光線充足的平地,此時他已經汗流浹背,不過文力一轉,身上汙垢便震散出去。
取出乾糧慢慢吃著,時不時飲一口腰間葫蘆裡的清泉水。
修整完畢,暖洋洋的陽光曬著讓人困乏,左丘便飛身上樹,找到一處光線最為理想的地方準備打一個盹。
雙手枕於腦後,調整好身姿,不一會兒一股倦意襲來便睡了過去。
左丘能這麽放心休息,也是想著,日在中天,正值陽氣最勝之時,此刻最是安全,可以盡量恢復身體狀態。
就算這樣他都沒放松一絲警惕,緊抱懷中樸刀,可沒想到還是著了道……
“醒來——”
“忘空——,醒來——”
左丘被這空幽綿長的聲音喚醒,心中戒備,可除了一身衣物,懷中哪能摸到樸刀。
他閉著眼睛心中歎氣,運氣真背,這大白天的都能撞邪,發現可以調動文力,倒也有了些底氣。
睜眼——
面前是一個滿面慈祥的圓臉垂耳和尚,正坐在榻旁,口中念念有詞,手中佛珠輪轉,其中寶光隱現。
他趕忙想抹一下頭,看看是不是成了禿子,發現四肢如灌鉛般沉重,難以提力,只能稍微把頭抬起一些。
圓臉和尚睜開眼睛,看著蘇醒的左丘,慢慢開口:“忘空,你受傷嚴重,不要擅自起身,待為師為你誦經修體,鞏固金身。”
說完又閉眼,誦讀起一些晦澀難懂的經文。
左丘躺在床上覺得一陣陣暖流襲來,倒是舒服,困意襲來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醒來,發現四周已是漆黑一片,他察覺到絲絲不對,文力一轉,目光如炬。
查看四周,發現置身於破廟之中,躺在大殿中央,一個半身破碎的大佛看起來有些恐怖,四周凋零破敗,已是久無人居的跡象。
左丘心中暗罵一句:“這tm的還玩上夢中夢了?在這演《盜夢空間》?”
不敢多做停留,他緩緩起身,發現自己身上是僧人打扮,趕忙摸頭——還是禿了……
先不管頭上事,他小心地朝殿外走去,發現這廟宇規模之大,簡直聞所未聞,
地上一歪歪斜斜的殘破牌匾上寫著金漆大字——大西天。 左丘心中一震,這大西天怕不是“北海·西天焚境”吧!
他以前去遊玩過,對部分建築很是熟悉,這讓他心中有些激動,莫不成還能穿越回去?
可探索一番發現,無論是建築規格,和用料方式都遠超北海那處,就算破敗損壞,都能看出以前的輝煌磅礴。
這不經讓他有些失望,調整了一下心態,他準備想法子逃出這片困境。
過了半個時辰,左丘已經摸清楚這大殿周圍的情況,而外殿建築群更多,不知道有沒有危險,暫時不去查探。
回到殿中,看著破損嚴重的大佛,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種親近感。
左丘圍繞大佛一圈,心中猜測這尊佛像莫非是這“忘空”的師傅?才讓他心中波瀾。
而且上個場景顯然在偏殿內,沒有這處佛像,圓臉佛還在誦經助他。
快步來到偏殿,推開腐朽不堪的門扇,果然和上個場景吻合。
細致一看,榻前坐著一個枯瘦身影,左丘心中有些緊張,催動文力,慢慢靠近。
更近處,他發現,這“人”背後有個碗口大洞前後通透,顯然被一擊斃命,正當他準備轉過去看其相貌時,突然床榻上有東西頂著床單挺身坐起。
嚇得左丘連忙退到三丈開外站在立柱旁,警惕地看著這個人形身影,床單滑落,讓他大吃一驚——赫然是一模一樣的自己。
他看著另一個自己,手中輕輕動作將榻旁的枯瘦身影化作飛灰,“自己”緩緩起身,走向殿外,經過他時還輕輕一笑,徑直走了出去。
左丘連忙跟了上去,發現“自己”正站在佛像前口中誦經,佛光大作,大佛金身正在慢慢恢復,空中有無數輝光匯集在其身上。
左丘站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腦海中更是拚命回想著是否錯過細節,可一聲洪亮佛唱“阿彌陀佛”,他眼前一陣混沌,失去意識前,看見“自己”轉過頭來做了一個嘴型,緊接著便是一片空白。
樹乾上的左丘醒來,反覆確認了是否還在夢境中,可腦子裡滿是疑問,他決定回程入廟!
來到破廟前,左丘覺得有種故地重遊之感,甚是奇怪。
進入廟內,看見一樁奇怪景象,一人像雙手合十,對一空曠蓮台行禮。
想看得更細致,左丘走近人像,手一揮,灰塵飛散,如同鉛華洗盡般,人像露出本來面目——赫然是他自己的面孔,滿面慈祥,嘴唇微張,虔誠誦讀。
左丘大腦轉的飛快,心中有些疑惑解開,又有新的疑問,可思路清晰起來,他趕忙走向側室,心中暗暗感覺如果不加快速度,會有不妙的事情發生。
側室內,左丘快步走向殿中床榻, 環顧果然和夢中景象一般無二,只是更多了一絲腐朽氣息。
顧不上其他,他躺在榻上,立馬閉眼,一陣虛幻晃蕩。
睜眼便又回到夢境中場景,看著榻旁圓臉和尚還在誦經,可身後赫然有另一個自己只是氣息更加陰沉,手中拿著一把降魔杵悄然靠近。
圓臉和尚絲毫不知危險漸近,眼看另個自己用手朝和尚胸口重重擊出,千鈞一發之際,左丘文力一轉,一層護罩擋住攻擊。
“鏗——”一聲脆響,是降魔杵擊打在護罩上的聲音,圓臉和尚也停止誦經,睜眼目中金光四射,左丘隱約看見其目中有兩字流轉“如來”。
另一個自己看著和尚身上護罩,一臉不可思議,連忙丟掉武器,轉身逃走,可金光飛出化作幾條長綾緊緊纏繞在其身上,眨眼便裹成一個繭,“左丘”在其中痛苦哀嚎,劇烈掙扎,可金光越來越盛,繭中動靜也漸漸停息。
左丘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然不知所言所思,回過神來,和尚早已消失,他趕忙追出去,路過繭時,下意識查看,抬頭便看見柱頭上的金光閃爍兩字“還是”。
一切都和夢中重合,他心中疑惑解開大半,嘴角也輕輕上揚,快步跑入主殿。
左丘站在誦經人像旁對著空曠蓮台張口無師自通般以梵文誦出:“輪回扭轉,還(huan)是如來!”
蓮台上金光大作,光芒太盛,左丘不得不遮住眼睛,被光包裹前看見,一金身大佛緩緩顯出,模樣赫然是圓臉和尚。
一陣恍惚,已不知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