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高望被突然的一聲凶狠整的一哆嗦。
而夏能柱則突然轉換成靈體狀態,他也是一臉茫然,上一秒還掌控著肉身,眨眼間又回到了張徹的靈軀內。
不是張徹突然替換而出,還能是誰?
張徹對於先前肉身的遺失,打擊來的還是太大,盡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當看到一無所有的窪坑之時猶如晴天霹靂在耳邊炸起,令他突然陷入沉淪的狀況不僅是沮喪至極的心態,還有那猶如拔苗助長且尚未來得及鞏固的神識,僅一個瞬間支柱坍塌,張徹的意識陷入無盡黑暗。
天有不測風雲,聽到卜威這個名字猶如一針強心劑,瞬間點燃張徹對卜家的滔天恨意,掩蓋包裹神識的黑暗仿佛被一劍挑破。
濃烈的陰煞氣息轟然爆發,原本夏能柱施加在身用於隱藏修為的秘術枷鎖瞬間瓦解,甚至剛剛施加的換型術也瀕臨崩潰。張徹眼冒火光,仇恨抑製不住的侵佔心頭,他打算就此以剛才那卜家來人為起點,開始對整個卜姓家族復仇。
此刻孫高望倒是少見的冷靜,或許他已經習慣了眼前之人神魂替換,至少這方面的“驚喜”他已然經歷過了。不過他倒是好奇自己剛提到卜家對方竟然會有如此反應,再看眼卜威離去的地方,孫高望略帶惋惜的搖搖頭,自我喃喃道:“卜家宗主就要隕落在此咯~”
“嗯?”張徹聽見了孫高望喃喃自語,眉心皺起,心中暗襯,卜家宗主?有點印象……想起來了,此人就是那天自己攻入卜家總堂逃跑的宗主!這家夥怎麽逃到這裡了?
一時間張徹心中起了猶豫,氣勢驟然減半,對於卜家,其實只是來自卜倩一脈。
萬千思緒驟起,張徹心中突然有了另外算盤,打算先會會這個卜威再說。張徹收起身周散發的陰煞之氣,透過夏能柱記憶秒會隱功術,將修為壓縮至煉體凡人狀態,換型術到不需要煩惱,在他收氣的片刻便自動重新維穩。
“你確定他就是卜家宗主?”張徹冷不丁的問道。
“啊?”孫高望一愣,想不出這又是唱的哪出,反應過來時只見張徹已經向二樓樓梯走去。孫高望連忙跟上,“是的,這老家夥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我與這廝也算不打不相識,曾經……”
張徹從孫高望口中得到確定後,其他的壓根就懶得聽了,他透過神識內斂給夏能柱安排了工作,次魂分配全全都由夏能柱抉擇,除了掩藏在深處的程大友本魂,任由夏能柱發揮。透過這一系列的事發,張徹肯定了夏能柱的辦事效率,在關鍵時候甚至屢次救助到自己。原本也是這麽想的,在找到自己肉身後就將程大友肉身交付於夏能柱使用,可天不如人意。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二樓,順路拐過幾個彎後,一條廊道進入視野,裡面大概十來個隔間,張徹一眼便鎖定了其中一間。由於元神吸納了二十幾萬陰魂,他雖算個活人,但對其他活人生氣異常敏感,陰氣算是滋養的話,那陽氣對於他來說雖無大礙,對於體內其他普通次魂來說可以稱得上致命威脅。
孫高望眼疾手快的為其拉開房門,這可嚇壞了房間裡的一乾人等,在張徹進入的刹那,若不是四人坐在座位上,非得嚇的腿軟癱軟下去。面色慘白的四人顫顫巍巍的扶著餐桌起身,靠近的一青年直接跪了過來,正是那個先前被追趕逃竄的修士。
事發突然,張徹與孫高望一臉茫然。
其實這也並非突發意外,也不是四人認出了張徹。
就在剛才卜威欣喜的回到房間裡,與眾人一並繼續觀看倉庫監控畫面之時,衝天的陰煞之氣突然莫名的由下而上迸發,這可一時嚇壞了幾人,如此陰煞之氣可不是他們這點修為能夠承受得了的,如果此氣衝著他們任何一人爆發,別說逃跑,恐怕一個照面就都得命喪當場。 透過監控也不難發現此氣由來,四人中的兩人轉而陰鬱的看向卜威,嘴上雖沒說什麽,心中怕不是早把他罵了個遍。眼看監控裡二人正向他們這邊走來,兩人坐不住了,想要趁機趕緊離開,可他兩一把被另一個摁了回去。
“走?不知道孫高望是越獄跑出來的?萬一誤會你兩是去通風報信的,別說你們,我和威道友也得沒命!”
房間門口的青年修士聽聞更是一臉自責,要不是他一時誤會夏、孫二人是奔自己來的也不會將煞星引到此處。要怪還是怪自己太過年輕,沒注意到他們身後的追兵,一時慌亂就只顧得逃命去了。
卜威一時也拿捏不準,他心中其實也沒底,孫高望旁邊之人怎會好端端爆發出如此陰煞之氣,一時間還真給他一種大禍臨頭的心頭之兆。
“卜威!你說吧!這事該怎麽辦!你惹得事,你收場!”一人吼道。
“我……”卜威愁挫,瞥了一眼青年修士,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就在這時,張徹走了進來,他冷眼的一一打量了下四人,靠他最近的一人突然莫名的衝著自己跪了下來,慘白的臉上滿是期望苟活下去的呆滯。
“這是……?”孫高望衝著卜威使了個眼色。
卜威連忙陪笑接話,“他們三位是小人的知己好友,至於為何如此……”
卜威話到一半衝著張徹恭敬大鞠一躬,繼續道:“我等剛才感受到了這位前輩大能的龍威,一時驚喜的手足無措,還請前輩高人寬恕。”說完衝著張徹又是一大拜。
“好了~”張徹表現的也是不拘小節,沒人安排自己毫不客氣的坐上位置。
卜威欣喜,連忙繞過來打算為其倒滿一杯白酒,孫高望也不含糊,搶先一步將白酒拿了過來,為張徹倒滿。
一桌子菜也算是山珍海味齊集,不過四個人而已,一大桌子菜差不多夠十幾個人飽餐一頓了。張徹對酒是沒什麽興趣,自顧自的大快朵頤起來,幾人連同孫高望一樣,傻傻的看著,一時也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
“你們聊你們的好了!不用管我。”張徹抬頭說道,不等幾人回應,又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張徹眼下看似魯莽的行徑,其實心中早就做好了盤算。
幾人也不敢回應,面面相覷起來。還是孫高望打破沉寂,眼前高人他多少還是了解些許的,至少不是那種殘暴無度,血腥亂殺之流。他大膽的為自己倒滿一杯白酒,一飲而盡,這對他來說也算久逢甘露。
事到如今,卜威也撐大膽子與孫高望推杯換盞起來,想要起身對著張徹敬酒,卻被孫高望一眼凶退。其他三人則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也不敢動筷,只是畏手畏腳的偷瞄張徹這位前輩高人。幾人心中紛紛驚歎是什麽樣的驚天秘術能將如此逆天修為隱藏,要不是先有感受,怕不是真把眼前的高人當作普通煉體凡人來對待。
孫高望與卜威二人各自訴說了一遍自己的處境, 除了張徹的由來,也算是毫不虛假。一旁有意無意傾聽的張徹還為此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孫高望,看似老道卻這麽沒心機,難怪被人給捉去了監城。
卜威卻大不一樣,所言聽著不假,難免讓人感覺有添油加醋的地方,比如說他卜家總堂如何艱難的被分支推翻,自己又是如何英勇殺敵而出,整個過程卻絲毫沒有提及他總堂覆滅其實是支族請來的大能一人所為。
張徹心中暗襯,這卜姓老小子莫非是想要欲蓋彌彰請自己和孫高望幫他重奪宗主之位?
果真不假,張徹前腳剛猜到,後腳卜威就講述了由來。他先是試探性的旁敲側擊孫高望有何去處,然後拉攏許下厚禮,開始倒沒多說奪位之事,只是盡量拉攏,甚至還有意無意的提高音量想引起張徹的興趣。
張徹才不傻,自從神魂深處的莫名禁製枷鎖破散,他以脫胎換骨來形容也一點不誇張。原先優柔寡斷且還有些懦弱的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是智力也直線上升,只要是有邏輯可循之處,無一能逃過張徹的分析拆解,各方面的反應能力也是出現了質的變化,若是沒有這些改變,恐怕面對蠪蛭之際也是他身死道消之時。
“哼~卜家總堂!”張徹心中冷笑,卜展遊所統帥的分支雖是靠著自己擊潰總堂的防禦,能站穩的根基想也知道是得到了卜家老祖的支持,要不是自己怎麽會落得這一番田地?外加黃人眾有意無意的透露,外人再想介入卜家族內爭鬥怕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