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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聊齋不是克蘇魯》第02章 母子屍,擔此因。
聽到了秦沉浮的呢喃細語,塗三石的臉上泛起了玩味的神情。

“你認識她?”塗三石帶著那玩味的神情看著秦沉浮問道,“你去醉春樓勾欄聽曲了?”

他欠揍一般的笑著,還裝模作樣的聳動了腰肢。

他瞪了一眼塗三石,塗三石立刻閉嘴,看著他吧嗒了一口煙嘴,靜待下文。

“她的皮是我畫的,你說我認不認識?”秦沉浮沉聲。

但他隨即又冷哼了一聲:“別說我幸災樂禍,你犯忌諱了。”

“啥忌諱啊?總不至於是子母屍吧?肴兒館的也有···孕婦的···嗎···”塗三石先是滿不在乎,可越說底氣越不足,直到沉默的愕然。

“哥,您逗我呢吧?您一定是在嚇我呢吧?”

看著塗三石尷尬的乾笑,秦沉浮這才點頭。

塗三石顯然理會錯了秦沉浮的意思,忙不迭的繼續用乾笑遮掩著尷尬,還說著寬心的話。

“哎呀,哥,您瞧瞧您,這嚇人的功力又見長啊。”

“嗯,是子母屍。”他隔著蓋屍白布輕輕拍了拍小桃紅平坦的小腹,平靜對塗清陽說道,

“這裡面有一個胎兒,只不過···胎死腹中,一屍兩命。”

連線師最大的忌諱便是將兩個人的屍骸縫在一起,子母屍一屍兩命本為一體,天然便是二人屍骸,一旦經手便是忌諱。

而這忌諱,足以讓普通連線師喪命。

塗三石那乾笑的臉先是愣住,其後那笑意凝固,最終淡化,而他也仿若被抽幹了全身力氣一般的癱坐在了門檻上,雙手揪著頭髮,嘴裡還無意識的念叨著。

“···完了,完了,我要沒了···我可不想臨死前還是童蛋子啊···”

秦沉浮聽到了“童蛋子”一詞後一臉不忍直視,重點好像不在這裡吧?

壓下了心中的吐槽欲望,秦沉浮淡然吐字。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救你。”

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塗三石一個激靈看向了秦沉浮,目光灼灼的問道。

“誰?!”

“我。”秦沉浮指了指自己。

寂靜降臨,塗三石猛然跳起。

“胡哥救我!”

塗三石連忙跑了過來伸開了雙臂抱住了秦沉浮的大腿。

“···我怎麽會不救你呢?你可是是我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啊···”秦沉浮想要把腿部掛件塗三石踢開,但試了幾下沒成功,話還沒說完,塗三石就搶話了。

“謝謝胡哥,謝謝胡哥,我要是女的我肯定以身相許,但我是男的只能下輩子做牛做馬的報答你了胡哥!胡哥!胡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秦沉浮沉默不語,他很想把塗三石的嘴給縫上。

雖然生就一副好皮囊,可是···這一世的他長得並不像胡歌,前世倒挺像小時候的彭於晏的···

而秦沉浮趁著塗三石說完了以後的空當也把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要加錢。”

“我呲···行。”塗三石咬著牙,點了點頭,他木然的松開了手,緩緩的站起,卻是背對著秦沉浮,可以從後面看見塗三石倔強的仰頭看著棚頂,不讓眼淚流出來。

那不是簡單的錢,那是塗三石的老婆本,那是塗三石的命,他毫不懷疑秦沉浮獅子大開口的功力,

可···為了小命,他也不得不從。

雖然希望渺茫,但他還是想娶老婆,這年頭,彩禮錢可不便宜啊···

秦沉浮正在斟酌著要多少錢合適,

瞥見了陳屍台上的小桃紅猛地睜開了眼,眼珠移 動著,陰惻惻的盯著塗三石的背影,好在塗三石並未發現。

只是秦沉浮看見了,又給她把眼睛合上了。

他將食指豎在唇前,微微俯身貼近了小桃紅的耳朵輕柔的說著。

“噓,別嚇著人孩子了,那可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了···

你也不想···

和你的孩子被我活撕了吧?”

看著消停下去了的子母屍,秦沉浮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撫摸著它的小腹,某種律動帶動著小桃紅的屍身微微顫抖著,手掌略微施加了點壓力,

他又低聲說了一句話:

“小崽子,你也給我消停點,我跟你娘也只是畫過皮的交情,僅此而已,我可跟你沒半點交情,你要是沒有眼力見兒,我也不介意讓你魂飛魄散。”

語畢,秦沉浮吧嗒著煙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接著便將那濃鬱的煙氣呼出,煙氣噴薄,覆蓋住了陳屍台上的子母屍,

而後煙氣倒卷彌漫而出,整座陳屍所內一片朦朧,仿若去到了另外一個異度空間一般,又仿似去向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灰蒙蒙的世界,雖然四周的陳設和陳屍所一般無二,可是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擁擠的人群。

這些人群的身上都有著連線過的痕跡,它們有的神情恍惚,有的則是低聲啜泣,還有的茫然無措。


人死魂離,陰魂化作鬼類,這些便是那些不入流的幽魂遊魂,無法害人,就連記憶也是支離破碎,就仿若初生的嬰兒那般,可它們只能日複一日的重複著死後的新生。

但是假若數量眾多的幽魂遊魂聚集在某一地的話,其身上所蘊含著的陰氣也會讓那一片區域變得陰森,若是放任不管,終有一天會誕生惡鬼厲鬼猛鬼之流。

它們都是橫死之人,魂壽未盡前只能在世間等待陰差將其領入地府輪回投胎,亦或者是有道之士修佛之僧對其超度而令其往生。

秦沉浮將名為煙雲的旱煙別在了腰間,反倒是伸出了手,一冊薄本自扭曲的空間之中落在他的手中,這一冊薄本封皮呈黑,上書【生死錄】三字。

翻開了生死錄,一行行的字跡自白紙上接二連三的浮現。

【少小離家老大回,父母無福享天倫···】

【心氣比天高,奈何命數比紙薄···】

【時頭生人先克母,六親少力子息難,家業雖到有成時,卻有強人把福攔···】

···

這些是判詞,以詩詞歌賦的形式將一個人的一生所概括,這也是生死錄對這些亡人的由生到死的一生所做出的隱晦總結。

掌握了生死錄的人還有另外一個稱呼,那便是···陽世陰差。

地府親冊,陽世代行,以人之身,行陰差之事,此之即為陽世陰差。

這生死錄乃是生死簿上的脫落的紙頁所化,分發給陰差好讓其行使權力,也讓其承擔義務。

秦沉浮是閻王愁醫館唯一的郎中,也是閻王愁的老板,姑且可稱一聲秦老板,但秦老板並非某周姓老板那樣鹹魚,身為陽世陰差,他偶爾也會承擔義務,比如說此時此刻。

不過說起來的確有趣,本體依靠分身道主之力能夠入侵此方世界為自己提供職位身份,可見本體和分身們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生死錄浮於面前,五指張開後微微的接觸著生死錄,一扇虛幻的門扉自面前生成,只是那扇門扉並未打開,而後他輕聲念出了十六個字。

“冥府有序,黃泉有渡,陽世陰差,送汝上路。”

每念一字,那扇門扉便打開一些,直到完全念完以後,那扇大門才完全打開,在那扇門後是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兩側鮮紅花海正中是一條寬闊的黃泉。

那些幽魂們迷茫恍惚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清明,而後井然有序的排隊走入了那扇門中,秦沉浮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張黃紙,雙手十指連動,似是在折著什麽一樣。

它們在那花海之中留下了一道前行的痕跡,最終駐足在花海岸邊,黃泉河畔,皆因它們無法度過那黃泉。

秦沉浮將折好的紙船扔進了門扉當中,那紙船迎風便漲,接著穩穩的落在了黃泉河畔,不曾泛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黃泉之水,無物不沉,唯有黃泉河的艄公才能撐船擺渡這些幽魂,秦沉浮雖然並非黃泉艄公,但他卻也是陰陽擺渡人。

陽世陰差,陰陽擺渡,這兩個都是系統打卡所賦予他的身份。

陽世陰差領魂入幽冥,陰陽擺渡送魂過黃泉。

幽魂們踏上了紙船,滿載待行,秦沉浮見狀,又吧嗒了一口煙嘴,呼出了一口煙氣,送出了一陣風。

紙船隨風而動,隨波逐流,緩緩的向前駛去,生死路上的那些判詞也一一隱消,最終又化作了一片純白,唯余紙張細膩的紋路,以及跳動著的數字,那些跳動的數字最終定格。

【陰德:壹壹肆伍壹肆】

虛幻的門扉尚未關閉,但這灰蒙蒙的世界中,陳屍所也顯得空曠了起來。

秦沉浮並未在意這一次的領魂和擺渡讓他收獲了多少陰德。

他只是奇怪的看向了霧氣深處一道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姿,那曼妙身姿並未移動,只是靜靜的站在霧氣當中,好似等待著秦沉浮一般。

自那霧氣之中傳出了不成語調的嗚咽聲和啼哭聲,夾雜著的語句雜亂無章且含糊不清,

秦沉浮知道,那是鬼話,但那也是鬼語。

化作了鬼物的陰魂雖也可以和生前一般言語,但有些鬼物所說的便是鬼語。

鬼話連篇,迷人心智;鬼言鬼語,惘人神志;鬼話鬼語, 惑人心神。

豁免那些迷惑人心的鬼話鬼語,秦沉浮明晰了那霧中鬼影的所言所說,只見他面色陰沉,顯然已經有了慍怒之色。

似是因為死後的放飛自我解放天性,這一世的他頗有喜怒無常,乖張乖戾的邪氣;或許這邪氣自前世便有,只是被他收束住罷了。

古語有雲,練拳須得養那心口的三分惡氣;

似秦沉浮這般本性,卻是夾雜了三分邪氣。

他狐眸含煞,冷聲說道:

“我既已開鬼門,你為何還不上路?

我已準備管此事,便等於承了你母子之因果,既已承你因果,那我自會替你母子討個說法,既然如此,你還有何不滿?

是不將我這陽世陰差,陰陽擺渡的身份放在眼裡了不成?別給臉不要臉,

我可渡你,亦可誅你。”

一語既出,那霧中身影顫抖一瞬,卻是慢慢的跪伏於地,淒涼幽咽,啼哭之聲再度響起,瞧那樣是不敢翻臉動手了。

秦沉浮側耳傾聽,臉上的慍怒之色最終卻還是化開了幾分,再出聲,也只聽得他態度與語氣皆軟化了些許。筆趣庫

“你所說的事我已經知曉,放心上路吧。”

可那霧中小桃紅的身影卻只是搖著頭,再度幽咽。

秦沉浮神色不變,只是聽著那幽咽聲,和那不時的叩頭。

他眯縫著狐眼,卻是屈指彈出了十三根氣針。

那是詭門凝氣十三針,可救人,也可折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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