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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垛上的貓》10、 離家――一.骨牌
  “迦南,骨牌你會玩嗎?來幫你舅爺代幾把?我去上個廁所。”

  “應該會,我試試,不過我不來錢的哦。”

  “放心打,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桌子上有錢。”胖子舅爺指了指桌子上一遝紙鈔,著急的走開了。

  竹竿就坐在姥爺對面打起了骨牌,我呢蹲在旁邊姥爺的床上眯著眼打盹。

  “天地人鵝長短雜,來,先出個天牌”一個老頭開始出牌。迦南不說話,安靜的跟牌。

  “聽說你考上一中了,這可喜可賀,你家這個情況跟你沒關系,自己別泄氣,好好上學,以後肯定有出息。”

  竹竿依然不說話,安靜的收著錢。

  “你小子很會打嘛,怪不得考試這麽厲害。”

  “一共就32張拍,看你們打多了也就知道原理了,第一次打還挺有意思呢。”竹竿也學著老同志們把骨牌用力的摔在桌子上。

  不知不覺幾局過去,舅爺劉老頭回來後在竹竿背後靜靜的看著,眼裡放光。

  “劉老頭,你別打了,讓迦南打你等著收錢吧。”

  “哦!舅爺,你來打吧,沒輸反而贏了兩把呢。”

  “連贏了兩把啊。好小子,別聽你媽的,一定要上學啊,這麽好的腦子不上學多可惜!”竹竿把座位讓給舅爺,並沒有拿走贏來的錢,自己默默的去廚房做米飯了。

  看著火塘裡霹靂扒拉的柴火,竹竿臉上冒著細汗,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對著跟過來的我說:“我可以去上高中了,今天媽剛打來電話說:‘你很爭氣,考的這麽好,還是繼續上吧。就是砸鍋賣鐵,也供我上學。’要不是因為年齡太小我真想去打工來掙點學費。”

  一個星期之後的一天早晨,竹竿拎著家裡哥哥的唯一的舊黑皮密碼箱,往北走了。

  走的時候,狗子送了他很遠,一直跟到屋後大水塘邊,被竹竿拿起泥巴塊砸了幾下,才依依不舍的回來。我呢,還是爬到堂屋屋脊西角上,現在不是冬天,沒一會兒,竹竿就消失在了綠色的大葉楊柳後面。

  “你們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我說過要帶你們過更好的日子的。來握個手一言為定。”看著竹竿離去的地方我竟然有點不舍,又記起了那個用紅磚寫完那段話之後的竹竿拉著我和小黑說的動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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