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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垛上的貓》9、 變遷――六.暑假的洪水
  如果說竹竿上初中之後,還有什麽值得回味的趣事,那一定就是暑假裡的洪水了。

  對竹竿來說整個初中畢業的暑假裡,快樂的日子沒有幾天,直到一場大暴雨不期而至。當然,對我也是。抑鬱的十來天的雨天裡,竹竿終於等到了媽媽同意他繼續上學的消息,不知道是沒有找到錄取名額買家還是因為親戚的勸導,總之值得慶幸的是竹竿可以繼續他讀書的出頭夢想了。

  雨停了之後,站在門口的迦南突然發現,屋前灰綠的田野裡東南方遠處出現了一條白色的條帶。

  “那遠處稻田裡的白色是什麽?”

  “能是什麽,你去大路上看看就知道了。”姥爺躺在過道屋的床上聽著收音機回答道。

  竹竿穿著涼拖鞋,還沒走到大路就發現路邊的水溝已經消失不見,原本石子路邊上的稻田裡的水稻只露出了一點點尖尖的綠苗,而原來的大路,家東邊的一截已經淹沒在渾濁的水裡。

  “漲洪水了!”

  “小的時候我還隱隱約約記得,91年的大洪水,我們家居家搬到崗上大姨家才躲過一劫。”

  “這次頂多算是小洪水吧,而且天已經晴了。印象裡每年暑假總會下很多的雨。”竹竿興奮的對著跟屁蟲小黑說著。

  “腳淌在水裡能感覺到水流在快速的往東邊的條帶匯聚,那裡以前是一條小河。”

  突然什麽東西撞到了竹竿的腳趾,嚇了他一跳,趕緊跑到沒有水的高地上。他定睛一看才發現:

  “水裡有魚?!”

  狗子興奮的在旁邊搖著尾巴,而我靜靜的躺在終於乾燥的草垛上。聽到水裡有魚,耳朵動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一地的泥水,我寧願不吃魚。

  “哇,有好多魚從大路上遊過去,你看!這應該是北邊大塘裡面的魚跑出來了,有好多大魚呢。我要去抓一些。

  看著竹竿拿著綠色的三角推網忙活半天一隻魚也沒抓到。這個孩子越長大抓魚的技術反而不如以前了。

  “算了,這麽多水太危險,魚遊的太快,不過有意思啊,魚居然都跑到大路上去了。”

  “曾經的洪水讓多少人流離失所,但是等洪水退去,大家又都回來了。家是一個拋不掉的念想。但是為什麽我家人總是想往外面走呢。”

  “已經不記得是朱老師,還是在什麽地方看到的一句話,他總是激勵著我。哎,說得真好啊,我得把它寫下來記在心裡,作為我得座右銘:

  竹竿找到了一塊紅磚碎片在過道屋青灰色的水泥牆上,用力的寫下幾句話:

  “感激拋棄你的人,因為他教會了你獨立;感激欺騙你的人,因為他增進了你的智慧。”

  看著竹竿趴在字上默默的流淚,最後走到院子裡望著天,讓風把淚水吹乾。

  “我要獨立,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別人左右。”

  “即使所有人都拋棄你,想去死的時候,你還有健全的四肢、身體的自由,你還有忠誠的貓咪和狗子,你還有突破命運的希望之光。”

  是啊,我也要感謝阿婆的兒子兒媳婦的拋棄了我呢,如果他們把我帶到他們家,肯定就沒有現在快樂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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