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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索諾斯》第10章:魚石池
  攻破心中的畏懼不能光靠著語言,而是要將其付諸實踐。跨過寒冰帶,二人抵達米蘭索羅斯最大的港口城市——魚石池。

  魚石池構造新奇。大門敞開,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繁雜的攤位人群,而是一座白鐵築成的大船雕塑,長時間的風雨吹打自然體現出敗落的模樣,即使雜役們努力塗刷也難以塑成原先的美麗模樣。

  大船的尾部指向雜亂的市場、居民區以及港口,大船的頭部通往繁華的宮殿,腥臭味與香水味分隔甚開,等級制度森嚴,盡顯貴族奢華。

  安利歐帶著曼德拉走向雜亂的市區,途徑雕塑還翹起手指敲一敲,只聽見空空的回響,走向一處攤子,安利歐下馬而來,向著攤子用他那粗大布滿著老繭的手撥弄著肥美的生蠔。

  “多少錢?”安利歐抿了抿嘴唇,絲毫不掩飾這位老貴族對於食物的熱愛。管理攤子的老頭豎起三根手指,以來告訴安利歐一隻生蠔三枚銅蛇幣。

  安利歐付完錢,粗大的手指細細的捏著生蠔的頭部,張開嘴,猛的一吸,汁水便流入嘴裡,雖然海風陣陣夾雜著魚腥血臭,但或許這樣的搭配才顯得生蠔新鮮美味。

  馬上的曼德拉嗤笑一聲:“你那粗手捏著耗肉就跟小姑娘捏著手帕一樣。”

  安利歐回頭看著他,傻笑一下,隨即問道:“先生,您不嘗一嘗嗎。”

  安利歐如此稱呼曼德拉並非是對他不尊重,而是怕曼德拉身份暴露,百姓出於對佛羅倫斯的敬愛之情,不讓其付錢。

  曼德拉反應迅速接了一句:“你這雜役,我要是吃壞了肚子在百姓面前失了禮豈不丟家族的臉面。”

  安利歐呵呵一笑,顯得樸實老實。

  “二位身著華麗,入這攤子裡髒了衣服怎麽辦。”老人的手搓了搓胸前的髒圍裙急切的問著,生怕二人的衣服染上泥土海水他賠不起。

  “您放心,不需要您來賠款,我們仁慈的陛下不是有令嗎,天下一心,您便是我的兄弟。”

  老人聽著曼德拉這麽說,心中便感到一陣溫暖,他想吐露些心聲,但又怕貴族報復。

  安利歐看到他支吾扭捏,手背輕輕的拍向了老人的圍裙前,大大方方的問著他:“有話說就是了,我又不會吃了你,咱們都是底層人民,誰害怕誰。”

  安利歐大方的像是從土地中耕種而出的農民,老人看著他的舉止也放下些戒心,畢竟是平凡的人,不會有那麽多所謂的心機。

  老人抹著一把眼淚,憤憤的說著:“他們搶我的錢!”

  邊說邊跺腳,從曼德拉這邊看來,這位老人下一步便是跳起大罵。

  兩旁的攤主不管攤子的好壞,一齊跑過來捂住老人的嘴。

  “小點聲吧,老戴森。”中年的胖婦女連忙使著眼色,生怕那不索倫斯的貴族聽見。

  安利歐眼神一變,失去了老實人的和藹,多了幾分勇士對敵的凶狠。

  “您等還請放心。”安利歐的語氣嚴肅:“我是陛下親調的官員,來以觀察魚石池的民生。”

  百姓們聽著安利歐的話半信半疑,左看看右看看,都想看看哪位“不要命”的敢來告狀。

  馬上的曼德拉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被安利歐攔下,安利歐回頭看了一眼曼德拉好像是在告訴他如何表現一般。

  一個中年的精壯男子拿著一隻扇貝朝著安利歐扔去,並用手指指著他開口大罵:“你們這些貴族沒有一個好東西!”

  安利歐並未惱怒,

他向曼德拉展示著仁明的地方,他蹲下身子,完全不顧衣服是否乾淨,他拾起扇貝,用力一掰開口,拿著扇貝的肉吞下。  “謝謝款待。”安利歐這個粗壯的男人展現出溫柔的一面:“請問您們有什麽困難。”

  底下的百姓互相看著,他們發現並沒有什麽不足,衣服雖然不多但足以保暖,食物充足很難挨餓,好像唯一的問題就是出於百姓對那不索倫斯家族統治的不滿。

  “貴族的壓榨!”那個精壯的男人大聲呵斥。

  隨著他的一聲呵斥,其余的百姓也扭頭嘰喳起來。

  安利歐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你們可以隨意來踩這件衣裳,我不會做任何懲罰,反而會有獎賞。”

  百姓們瞪著眼睛看著安利歐以及他的衣裳,他們不理解他為何這麽做。

  “沒人踩上來嗎。”安利歐詢問四周:“獎勵豐富。”

  過段時間,一位孩童試圖踩下,可是腳至半空卻被他的母親拉了回來,帶去角落責罵。

  安利歐搖了搖頭,他以紳士的禮儀輕著剛才的精壯男人來踩,可是男人遲遲不敢。

  “貴族的權益全全來於你們。”安利歐搖了搖頭並掏出錢袋:“我們無法來壓迫你們做任何事,你們缺的只是團結與反抗。”

  說罷安利歐把金幣全部倒在衣服上,百姓們先是一驚,再是一擁而上發瘋似的搶奪錢幣,就連剛才的哪位母親也是,唯獨孩童呆滯站著。

  安利歐向孩童點了點頭,孩童只是呆呆回應。

  重新上馬,安利歐帶著曼德拉走向魚石池的城堡,走出十步左右,曼德拉問著安利歐:“他們……”

  話到嘴邊,這次安利歐沒有打斷,但他也說不出來。

  “陛下,人們的思想被王權與金錢禁錮,他們成為其的走狗,難得有人想反抗,卻被愚蠢的思想戴上枷鎖。”安利歐搖了搖頭:“人們明明已經有著富足的生活,卻渴求著無上的完美,這種思想本身就不完美。”

  “我們的祖先來到這片大陸,你爭我搶奪得了地位,但在地位穩固的同時,我們需要人民的幫助。”安利歐接著說道:“他們從不團結,珍惜現在的生活所以一直是平凡的百姓,我們從不團結,欺壓著底層的人民總有一天會被團結的人民推翻。”

  曼德拉微微點頭,他將這一天牢記心頭,他也明白了父親為何頒布那些試圖平等的法令。

  “將這些拋之腦後吧,人民的思想難以改變,他們始終不滿足現在的生活。”曼德拉歎了口氣,回過頭來看著那些瘋搶的百姓:“著手登基才是我現在要考慮的。”

  千米遠處便是魚石池的宮殿聖海洋宮,其構造精美對稱,西側由寬大的花園包裹著,紫羅蘭花綻放於此,為這冰天雪地添綴美感,東方依著大山,形成天然的屏障,開鑿大山,形成一條細長的天河向下流去,南方離山較近但隔開一條彎路,這相隔之處便做成港口,貴族王侯從此停靠,唯獨宮殿正中留下一處小路,以供人們行走。

  由於二人的秘密到訪,那不索倫斯家族的人自然沒什麽準備,還是倚靠在美人、壯年的溫柔鄉內。城堡腳下,二人伴著紫羅蘭的香氣來到了這裡,侍衛們攔下了他們。

  “何人!”

  “告訴布維斯·那不索倫斯,安利歐·雷德曼以及他的外孫求見。”安利歐毫不客氣,無論從何角度出發,他的官職與身份都將那不索倫斯的家主壓了一頭。

  護衛連連點頭,不敢怠慢。

  天色逐漸壓下,黃昏走向月出,布維斯才在幾個女仆的攙扶中走出。

  他體態圓胖像是放大了的皮球,說話都要夾雜著粗氣,他那小眼睛不斷在曼德拉身上打量,想是要看出些什麽一般,兩旁的女仆向著宰相身份的安利歐下跪,布維斯以身體不適的借口免了此禮。

  他搖了搖手招呼著二人進入宮殿,緩慢轉身,他在攙扶下走了進去,曼德拉雖然嘴上不怕但身體還是有些抗拒進入這座母親的家,安利歐一把抓住其纖細的手,向他點了點頭,這才將他帶進。

  布維斯精明的長子努佛看著安利歐連忙下跪,他用著近乎誠懇的語氣向著安利歐道歉:“抱歉,宰相大人,建南那邊沒有消息說您要與太子殿下前來,怕是招待不周。”

  曼德拉見此景恭敬應付,碎步朝著努佛跑去將這位大舅抬起來,努佛起身摸了摸曼德拉的頭,微笑著嘟囔著孩子大了。

  走向鹿皮紅木大桌,他們找著適宜的地方坐了下來,兩位長著坐在左右兩側面對這面,曼德拉坐在努佛身邊,努佛不斷的塞著美食給曼德拉。

  “關於王后的事……。”安利歐開口道:“陛下明確的告訴了我,要想回去可以,必須先跪在建南王城門口三日,由百姓從其身旁走過,誠心的向著神母禱告。”

  布維斯肥大的手拍著桌子,站起身來:“我不同意!”

  努佛遊走於二人中間好生相勸,他對其那肥胖的父親說著:“小妹做錯了事,應該受體罰。”

  他又誠心地問安利歐此事可有回轉的余地。

  “你給我閉嘴!”布維斯責罵著他的兒子,又凶狠的看著安利歐,他的手指指向曼德拉:“你給帶著這瘦猴子給我滾回去你們的建南,我可不會讓我的女兒受盡那些窮鬼的侮辱。”

  安利歐坐在座位上好言相勸:“陛下為此很憤怒,按照禮法來說,王后應該處於死刑,可陛下不想因此事壞了兩家的情義,努力的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我的妹妹犯錯,我們已經懲罰過他了,我想安利歐大人,我懇求您了,盡量在陛下面前好說兩句吧。”努佛扒下外套,露出肌肉:“我的父親身體不好難以受極刑,長兄為父,我的妹妹做事如此也是我們慣出來的,請鞭打我,為尤梅換取一次機會吧。”

  三人呈現三角而坐,殺氣迸發,隨著高貴鞋子踏著實木地板的清脆聲音,尤梅領著佛羅倫斯的二子菲利普走下樓來。

  走向圓桌,尤梅高傲的抬著頭,他斜眼看著曼德拉,嘴裡嘟囔著小雜種,曼德拉低下頭來不敢抬起,不禁的顫抖著身子,努佛拍著他的肩膀,以來安慰他。

  “尤梅!”努佛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以求安靜一些。

  尤梅領著菲利普坐在了曼德拉的左斜方,就想看著他一直害怕的樣子。安利歐看了一眼曼德拉,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起身向著尤梅敬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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