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陳蓉惱羞成怒的喝道,她修長柔軟的手指拿起一雙木製筷子,狠狠的折著,仿佛這樣就能把葉歡給折斷掉似的,顯然氣的不輕。 葉歡已經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雲淡風輕的瞥了一眼陳蓉,淡淡的說道:“我想得到她,你沒有那個實力阻止,你的家族也沒有那個資格。”
乾淨利落轉身,留給陳蓉一個挺拔的背影。
陳蓉有點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把葉歡剛才的狠話定性為一個不懂世間險惡小年輕的無聊話語,但她來之前最怕遇見的就是這種愣頭青,什麽都不懂,擺出老子是未來國王的姿態,無論她怎麽想都想不明白自己那一向聰明乖巧的女兒怎麽會愛上頂多有點小帥的葉歡。
“夫人,您似乎心情不好。”穿著乾淨良好的馬夫扶著陳蓉上馬車後輕聲問道。
陳蓉歎了口氣倚靠在柔軟的坐墊上,托著下巴說道:“我是真想拿錢砸死他。”
“那我想他應該很榮幸。”馬夫輕笑道,“我在他的身體裡面看不到一點貴族的教養,甚至還比不上一個平民。”
陳蓉自顧自的拿出放在一旁的煙杆,微微的抽了一口,馬夫沒有感到驚訝,雖然一個貴族婦女抽煙有損教養,但事實上又有哪一個貴族婦女沒有一點兩點陋習呢。
“但我就怕遇見這種人,現在也只能希望他不會出去亂說,壞了紅繩的清白,不然……”陳蓉吐出一口渾厚的煙圈,聲音戛然而止,她搖了搖頭,她並不喜歡用暴力解決事情,這從她自以為是的降低姿態來見葉歡就能看出。
葉歡回到了古堡,心情沒有絲毫低落,以他現在的地位很難有什麽事情影響到他,更何況並不是一件什麽難以解決的事情,他想看的只不過是夢紅繩的一個態度,但迄今為止,夢紅繩的態度還算不錯。對於夢紅繩,說不上太多的愛,不然也過於自欺欺人了,見面還未超過十次,頂多有點喜歡。
葉歡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個喜歡追逐著風愛自由的灰姑娘,恐怕誰也不曾想到這位連字都不認只會寫我愛你的女孩子竟然去了吟唱詩人,還他娘的讓她成功了。這個仿佛總是沒心沒肺沒有一點憂愁的女孩子總是執拗的讓人頭痛,喜歡著她所喜歡的人,喜歡漫長的等待,喜歡著特立獨行,像隻快樂的蝴蝶,總是在葉歡以為她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時候,卻躲在角落裡面默默哭泣。
夜深人靜,葉歡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他愉悅的表現。
灰姑娘很容易滿足,很善良,雖然總是會沒心沒肺。記得有一次,灰姑娘喝多了,拉著他們跑到山頂上大喊我們要永遠在一起,那一天是她生日,整天在發神經,葉歡看時間差不多就想去看看發燒的藍雨,卻被灰姑娘拉住死活不讓他去,說是葉歡去了,她就從山上跳下去,葉歡無奈,隻好叫風若星汗歌去看看藍雨。那一晚兩個人背靠著背喝了很多酒,等十二點剛過後,灰姑娘突然開始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葉歡慌了,問你怎麽了,灰姑娘花花把頭埋在膝蓋裡哭著說,我一年就只有這麽一天可以讓你陪我,可是你的心卻還不是在我這裡。葉歡抓起煙杆有點頭痛的抽著煙,正在醞釀要說什麽安慰的話,花花站起來,擦乾眼淚,對著天空比了一個招牌性的V,推著葉歡說,你快去看看藍雨吧,我一個人回去沒事。葉歡沉默了會,確認花花還清醒,就先走了,其實葉歡沒走遠,不放心,就在後面遠遠的跟著。沒心沒肺的花花走在大街上,蹦蹦跳跳,哼著歌,看到一束快要枯死的鮮花時,她停下了腳步,撿起來,突然瘋瘋癲癲的大笑說,這就當是你送我的花了,哇哈哈。結果這神經病可能太高興了,都得意忘形了,走路的時候撞翻了一個乞丐,結果自己摔得頭破血流,卻還要緊緊護著胸口那快要枯萎的鮮花,走之前還扶起那個髒兮兮的乞丐,拿出藏了一個月的私房錢,大度的塞到乞丐手裡,面對著乞丐疑惑的目光,她笑得花枝招展,嘿嘿說道,姐今天高興呐。
不過葉歡永遠也不知道的是,在葉歡目送花花回家離開後,花花躲在角落裡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卻還裝著沒事人的樣子在葉歡面前瞎晃悠,可又有誰知道這個永遠都不能成蝶的灰姑娘其實也在發著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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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爾城。
混亂肮髒充斥這裡,隨處可見的罪惡已經滋生到了明面上,大街上有人防火,有人搶劫,甚至還可以看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在扒一個已經熟透了的女人的內褲。慘叫聲,混亂的不安在空氣中蔓延。
象征著輝煌的城牆已經倒了下去,訴說著人類勝利果實的《卡姆爾條約》已經被撕毀,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即便是天下無雙的河圖也很難把這座象征著人類起點的古都搶佔回去。因為卡姆爾城本就在魔族的疆域之上,第一代君王佔領了卡姆爾城後也沒有過分的發展起來,因為隨時要面臨戰火的鞭撻,所以一個不足一萬人口到處是混亂的古都被魔族搶佔回去,對於人類來說是不痛不癢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人類對於卡姆爾城的自由放任,使得卡姆爾城在被魔族攻佔的前夕還是達到了極度繁華的地步,雖然原住民不足一萬,但是人流量卻是非常的高,因為魔族人和人類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這裡進行,所以即便卡姆爾城被魔族佔領了,但是這裡的人類居民還是比較多,而忙於遠東戰爭的魔族顯然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管理這座城池,放任自由。
不過缺少了統治的卡姆爾城一些隱患已經徹底暴露出來了,戰後的廢墟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那死了兩三天的屍體就這麽的在陽光下曝露,沒有人來處理,隨處搶劫更是屢見不鮮,整個空氣中混合著屍體的腐臭位,血腥味,以及一些良家的慘叫聲。
在卡姆爾城最中心有一個天牢,這恐怕是整個古都最祥和的地方了,因為攻佔了卡姆爾城後剩下的傷兵全都被集中在了這裡,大約三百人左右,無論是膽大包天的人類通緝犯還是喜歡隱忍的蠻族都不敢在這片古都挑釁魔族人的威嚴,不過讓一些原住民疑惑的是,常常可以看到一個齊劉海穿著白淨吟唱詩人服裝長的不算好看的女孩子出沒在天牢中。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扛著比自己還要高的一袋糧食,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天牢中,再塞給那三百個魔族傷兵一點金幣後,灰姑娘揉了揉髒兮兮的臉蛋,擺出一個笑臉走進一個非常大的牢房內。
遠在達美城的葉歡永遠都想不到花花身上的巨額金幣早就被無良的傷病給敲詐完了,他也永遠都想不到,這個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幹了多少的累活才掙到了這一整袋可以足夠他們活三天的糧食。
她身體已經疲倦了。
但是看到這些孩子們的時候,她卻笑了。
巨大的牢房內,十個營養不良的小孩子一臉期待的看著灰姑娘抗在肩膀上的糧食,灰姑娘臉色有點蒼白的放下糧食,打開掛在天牢上的鎖,這是避免這些愛玩的孩子們跑出去,細看這些孩子,會發現他們中有人類的,也有蠻族的。打開鎖後,這些營養不良的小孩子們雀躍歡呼的跑了出來,撕開袋子,一個個搶著袋子裡的糧食,花花安靜的坐在天牢中,笑著看這些搶飯吃的孩子們。
花花姐,你也來吃點吧。有懂事的孩子捧著飯團走到花花面前,花花揉了揉孩子的腦袋,笑著接了過去,卻只是象征性的咬了一口,其實她也沒有吃飯,只是她要省下糧食,因為外面已經越來越亂了,她找不到工作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笑著看著這些孩子吃到撐為止。
花花姐,要不你放我們出去打工吧。
看著這些孩子們期待的眼睛,花花想著外面街道上的混亂,搖頭笑道等你們在大點。
可是花花姐,你錢會花完的,我們不要你這麽苦。
花花執拗的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苦,都會過去的。
等到這些孩子們吃完飯後,花花拍了拍手掌,笑道,教你們唱的歌會唱了嗎?
會唱!
十個小孩子排成一排,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是他們每晚最開心的時候,因為他們敬愛的大姐姐會和他們一起遊戲,而今天,她教他們唱的是一首歌,一首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男孩子教她唱的歌曲。
一盞離愁孤燈佇立在窗口
我在門後假裝你人還沒走
舊地如重遊月圓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燭火不忍苛責我
………………
花花安靜的跟著一起哼,不漂亮的臉上安靜而祥和。
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
你走之後酒暖回憶思念瘦
水向東流時間怎麽偷
花開就一次成熟我卻錯過
……
忽然,整個天牢一陣搖晃起來,無數的灰塵掉了下來,堅實的地面突然裂開,隱隱間,無數的呼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花花驚駭的站了起來,發現站都站不穩,她慌忙把這些孩子全都拉到自己身旁來,剛想跑出去,頓時眼前一黑,仿佛天崩地裂般,整個天牢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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