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還沒唱完,天牢便塌了,小孩子的哭鬧聲,救命聲響徹夜晚。 可卻沒有人來救。
花花臉色蒼白,在巨石砸下來的那一刹那,花花張開手臂,彎著腰護在小孩子們的頭頂,她輕聲的對小孩子們說道,別害怕,無論發生什麽,有花花姐在你們身旁保護著你們呢。
她張開了手臂,就像平時她帶著小孩子們玩的老鷹捉小雞一樣,她總是當著帶頭的母雞,不讓他們被老鷹抓住。
小孩子們安靜下來了,可世界卻突然黑了。
災難往往是那麽的突然,可往往幸運是無處不在的,孩子們得救了,他們縮在角落裡面,有一塊巨石剛好砸在了前面,形成了類似三腳架的東西,護住了他們。
花花姐,你在哪裡?
慶幸著自己沒有事的同時,有孩子反應過來,剛才依稀中是看到了花花姐張著手臂護在他們頭頂上。
黑暗中,花花蒼白著臉,偷偷捂住自己的頭腦,輕聲笑道,花花姐沒事呢。
花花姐沒事真好,可是我們的食物還在外面。
有還沒吃飽的小孩子突然說道,開始哇哇大哭。
花花顫抖的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前面的巨石,用力的推了一下,其他小孩子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花花的動作,也開始推著,可是巨石太沉重,根本推不動。突然,花花身體顫抖了一下,朝著一旁倒去,臉色非常蒼白,感受到花花動作的小孩子被驚嚇到了,忙把花花圍住,圍到花花旁邊,又哭又鬧道,花花姐你沒事吧。
花花搖晃了一下眩暈的腦袋,嘿嘿笑道,沒事,我休息會,你們先別推了,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她靠在角落裡面,在黑暗中摸著一個小孩子的腦袋,安安靜靜,面色恬淡,蒼白的臉上散發著驚人的美感。
可是花花姐,卡姆爾城已經成了廢墟了,現在天牢的倒塌肯定是被外面魔族士兵給徹底夷為平地的,他們要通過卡姆爾城前往遠東大戰,這個時候誰會來救我們。一個成熟點的小孩子哭喪著臉說道。
黑暗中,有小孩子附和,全都神情低落。
花花雖然看不到,卻感受的到。
她猶豫了一會兒,摸著那個講話的小孩子腦袋,輕聲說道,會有人來救我們的。真的,會有的。
是誰呢,花花姐。有小孩子問道。
花花蒼白的臉上洋溢出一種病態般的美感,她捂著眩暈的大腦咳嗽兩聲輕聲說道,是我喜歡的人。
哇,花花姐喜歡的男人肯定很厲害的。小孩子們聽到花花說她喜歡的人,頓時沸騰了起來。
黑暗中,花花眼眸子閃爍,她盯著前方淪陷的黑暗輕聲說道,他真的很厲害的。
可是他卻沒有來看過你一次。有小孩子埋怨道。
花花摸著那孩子的小腦袋,輕聲笑道,男子漢要有自己的理想抱負,他在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你們也要這樣,活下來,出去,對明天要充滿陽光,要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小孩子們使勁點頭,覺得花花姐說的真好。
花花姐,那首歌是不是你喜歡的人教你唱的啊。有小孩子問道。
花花恬靜的點頭,呵呵說道,是啊,好不好聽,可是我卻怎麽都不會唱。
小孩子們轟然說好聽。
花花拍了拍手掌,她蒼白著臉笑道,那我們一起唱好不好。
她始終在擔心著這些小孩子們,怕他們無聊了,會睡著,會被外面的風給直接凍死在睡夢中。
她輕聲開口唱著。
一盞離愁孤燈佇立在窗口
我在門後假裝你人還沒走
可惜卻唱跑調了,一向認為花花唱歌很好聽的孩子們卻沒發現,他們興奮的拍著掌,一起唱著,沒有為現在的局勢而感到緊張。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猶記得那年我們都還很年幼
而如今琴聲幽幽我的等候你沒聽過
……
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
籬笆外的古道我牽著你走過
荒煙漫草的年頭就連分手都很沉默
孩子唱了一遍又一遍,花花一開始還會跟著一起哼唱,最後,她靠在冰冷的牆壁,如果有孩子們能夠看到花花此刻的樣子,大概會問花花姐你的嘴唇為什麽這麽黑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最小的孩子突然大哭起來。
花花無力的撐起身體,把那孩子報過來放在膝蓋上,輕聲問道,你怎麽了,男子漢不哭的。
花花姐,我餓了。那孩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轟然大笑。
花花虛弱的笑了笑,輕聲說道,你們也餓了是不是。
那些孩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可是我們的糧食都在外面,我們現在好想睡覺啊。
花花嚴厲的說道,不準睡覺,我這裡還有些肉。
花花姐,我剛才沒看到你拿肉啊。有孩子疑惑道。
花花輕聲笑道,我拿了,你們沒看到。
說著,花花將一塊肉拿出來給孩子。
花花姐,這是什麽肉啊,我為什麽從來都沒有吃過,還有啊,為什麽還有股難聞的味道啊,感覺像是血腥味。吃了肉的小孩子突然說道。
花花虛弱的笑了笑,蒼白了臉,她喃喃說道,那別聞味道。
花花姐,我還要。那最小的孩子吃完後,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其他的小孩子也叫道,花花姐,我們也要吃。
花花虛弱的扶著牆壁,笑道,都別急,還有。
……………………
達美城古堡中,一個精美的飯桌上,擺著無數盤精致的菜。女王江山穿著睡裙坐在首位,葉歡坐在他下面,至於丁克,葉歡早就把他嚇唬走了,好歹一個二人世界嘛。
吃了一口青菜後,葉歡仿佛響起了什麽般,眼睛透過那鏤空黑色睡袍,粗粗的瞥了一眼那抹嫩肉後,嘀咕道,江姨,明天夢家的宴會帶我也去吧。
江山聞言古怪的看了一眼葉歡說道,訂婚而已嘛,等到那夢家小姐結婚的時候我在帶你去搶親?這樣都有意思。
葉歡撇了撇嘴巴說道,這叫防患於未然,看著丁克那色樣我就知道皇家子弟都沒好貨,江姨,你也要注意點啊,可別被丁克吃了豆腐還不知道啊。
江山頓時冷笑道,從開飯到現在,一直盯著我胸部看的也就是你。
葉歡撓了撓後腦杓,笑得一臉天真爛漫,這不江姨的胸部好看嗎。
江山頓時戲謔道,是比我的臉蛋還好吧。
葉歡剛想回答,突然魔法石亮了一下,葉歡嘀咕一聲掏出來一看,頓時臉色蒼白,嘴唇哆嗦,紅了眼眶呆愣在了那裡。
一直注意著葉歡的江山納悶道,出了什麽事情,臉色這麽不好看。
葉歡失魂落魄的抬起頭,輕聲說道,花花出事了。
江山一愣,從早已知道的情報中知道花花是什麽人,她沉吟一聲,平靜說道,達美城剛開了一個時空之門,是由空間魔導假設起來的,你可以直接使用。
葉歡失魂落魄,江山歎了一口氣,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一向精明的男人變成這樣,於是,江山衣服也沒換,拉著葉歡的手就往著魔法學院跑去。這會兒葉歡也沒在想怎麽吃江山的豆腐,一路上沉默無聲,眼眶血紅一片。
等到了魔法學院後,已經有魔法學院院長那個刻薄的老太婆蘭德梅戰戰兢兢的等在那裡,雖然她在達美城勢力大的一塌糊塗,但不管怎麽樣,都不敢違反一個巨頭的命令。兩旁路過的學生看到這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蘭德梅竟然站在校門口,姿態仿佛在迎接什麽人似的,頓時,全院都驚動了,無數的學生跑出來觀看。
馬車打開,穿著睡袍的江山隨意的披上了一件白袍,遮住一些旖旎風光後,一臉清冷的拉著葉歡的手走了出來。站在學院門口的蘭德梅看到江山後,神情一震,不過當看到她旁邊的是葉歡後,臉色微微詫異,在她的印象中這不是那個在佔星學院迎新晚會上像夢家小姐求愛的那個家夥吧。
“帶我去時空之門。”江山瞥了一眼蘭德梅居高臨下的說道。蘭德梅點頭,在前面帶路的同時又打量了一下葉歡,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對著江山試探道:“巨頭大人,您旁邊這位是誰?”
江山瞥了一眼蘭德梅,淡淡說道:“在佔星學院你應該見過,不過你們那次猜錯了,他就是河圖大將軍的兒子,同時又是啟示部新任的黑暗聖徒,葉歡·伯德。”
蘭德梅頓時渾身一震,臉色蒼白一片。
對著葉歡深深的鞠躬後,看到葉歡沒有鳥她,也沒有感到氣餒,快速的帶他們去了時空之門,葉歡沒有說話,抿著嘴巴走了進來。
當一陣光芒閃過之後,他來到了卡姆爾城,江山就站在他旁邊。分辨了一下路後,葉歡沉默無聲,手指攥的發青的朝著天牢走去。
天牢已經一片廢墟了,無數的巨石堆積在上面。
看到這些巨石之後,葉歡渾身一顫,差點跌倒。
“你不會告訴我人就在裡面吧?”江山面色古怪問道。
葉歡仿佛突然瘋了般,沒有回答江山的話,他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雙手開始挖那些巨石,他拚命的挖著,即便手指全都出了血,挖到血肉模糊他也仿佛沒有感覺到。
江山站在葉歡身後,看著葉歡此刻突然癲狂的模樣, 渾身不由一怔。
一塊塊的巨石被葉歡挖開,直到夜幕散去,東方出現了魚肚白後,葉歡顫抖著雙手挖開了最後一塊巨石。
他的手指在滴著鮮血,當看清裡面的景象後,豁然咬緊了牙齒,渾身顫抖,血紅了眼眶。
“哇,我們得救了!”
“花花姐,我們得救了!”
當亮光驅散角落的黑暗後,十個小孩子歡呼著衝了上來,他們快速的跑了出來,大聲的呼喊著花花的名字。
但跑出來後,他們卻發現他們敬愛的花花姐沒有跟著跑出來。
她,永遠都不會跑出來了。
葉歡沒有去看那些孩子們,他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那個角落,滿地的鮮血。
一個長得不算好看,甚至有點醜,穿著白淨的姑娘閉著眼睛,恬淡的靠在牆角上。她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兩條手臂,已經看不到一塊完整的血肉了,甚至腳上。
葉歡緊緊咬著牙齒,雙目血紅。
他彎下腰,用力的抱起了花花。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花花那蒼白的臉上時,葉歡覺得此刻的灰姑娘比起所有人都美。
當抱著花花轉身的刹那,他看到了腳下的一行血字。
終於,葉歡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血字歪歪扭扭,寫的真的好難看。
但陽光照上去的時候,卻有一種驚人的美感。
因為那是灰姑娘在用自己的生命在書寫,
“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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