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電視台公寓。
蘇詩文此時正坐在陽台的吊籃裡打著電話,臉上流露的笑意怎麽也遮蓋不住。
“詩文啊,今天怎麽這麽高興啊,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啊?”
電話那頭是蘇詩文的母親,幾句話就聽得出蘇詩文不同於平常。
“嗯...算是吧。”
“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了?”蘇母打趣說道。
“嗯...算是吧。”
“真的?”
“嗯..應該是...吧。”
“對方是哪裡人?多大了?幹什麽的?”
“應該就是北都人吧,我也不知道多大了,好像是23歲還是24歲。”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們就才剛認識幾天而已。”
“那他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是個畫師,現在在當兵。”蘇詩文說著,又想到了今天陸長歌牽他手的樣子,頓時臉又紅了。
這會兒哪怕旁邊沒有人,她也像隻鴕鳥一般,把頭深深的埋在自己胸口裡。
“當兵的好啊,有組織有紀律,絕對不會有什麽始亂終棄的人。”蘇母想的比較長遠。
“媽...還沒確定呢。”蘇詩文皺著瓊鼻說道。
陸長歌是沒見到她這個樣子,不然定會被蘇詩文這可愛的一面吸引的挪不開目光。
“等他什麽時候放假了,帶家裡來,我和你爸替你把把關。”
“那可能要挺久的。”
“怎麽了?他們部隊管的很嚴嗎?”
“他是第三軍的...”
“......”
電話那頭開始沉默。
這也不怪蘇母,畢竟誰聽到自己女兒喜歡的人即將走入戰場,都會是這幅模樣。
“那他馬上就要走了...”
“我願意等他回來。”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就他..回不來...”
“他會回來的。”
......
公寓內,蘇詩文不停的擦拭著地板。
這是她的一個習慣。
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家裡整個收拾一遍。哪怕不髒,哪怕已經收拾好了,那也要再重新整理一遍。
她此時的表現,顯而易見是與母親的電話最終以不好的方式結束的。
蘇詩文也很糾結。
她也不希望陸長歌去往異世,但是她卻無法阻攔。
或者說,如果不是這次征兵不招女兵的話,她或許也會去參加。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再次響起,蘇詩文看了一眼,發現還是母親的電話。
掛斷。
她現在不想跟母親多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不能說,她和陸長歌只見過四面,但是卻互生好感,又想著確定關系。
而你們的女兒還要等他回來。
換做是蘇詩文成為母親,恐怕她的女兒也不能用這些話說服。
而正在此時,陸長歌卻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床上直樂呵。
這幅面貌,讓剛剛搬來的寧澤濤一陣發怵,他開始後悔來到這裡了。
這不就是個大傻子嗎?
“你看什麽呢?”陸長歌也注意到了寧澤濤的眼神。
“看傻子呢,你瘋了?”寧澤濤把剛整理好的床鋪又重新收拾了一番。
他要搬走。
這裡絕對不是久留之地,時間長了要是被傳染了怎麽辦?
“你幹嘛呢?”陸長歌看到連忙下床去阻攔。
這個十二人的宿舍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了,說什麽也得留下一個說話的。
“那你保證別再傻笑了,我害怕。”
“行。”陸長歌點頭答應,不過剛走回自己床鋪上又“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你到底是發什麽神經?”
“愛情!”陸長歌意味深長的說道:“愛情,你懂嗎?”
“婚姻你懂嗎?”
“你結婚了?”
“沒有,不過我們是娃娃親,自幼長大的那種,青梅竹馬你懂嗎?”
“......”
“你倆真在談對象?”寧澤濤詫異問道。
他今天也只是打趣,沒想到這倆人真的有了一腿。
“不算吧,不過也算,怎麽說呢...嗯...很美好。”
陸長歌盤膝而坐,一副花癡樣。
雖說兩人見面不多,接觸也少,了解更是幾乎沒有,但這是陸長歌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兒這麽魂牽夢繞。
“你想過未來嗎?”寧澤濤此時面漏嚴肅。
“未來怎麽了?雖然我沒她出名,但是我也還行吧。”
“如果我們回不來呢?”
“斯~”陸長歌深吸一口氣。
這般朦朧的愛情讓陸長歌的大腦衝擊的有點暈眩,他只是感覺遇到了對的人,但是卻未考慮這個時間是否正確。
“你呢?”陸長歌問向寧澤濤。
“我也不知道。”後者搖了搖頭,也是一副沉重的模樣。“我決定參軍的時候,她哭了好久,我怎麽也哄不得,甚至一個星期沒來找我。”
“後來呢?”
“我來的當天她送的我,說會等我回來。”
“......”
寧澤濤走來想拍一拍陸長歌的肩膀,但是手到半空又停了下來。
交談再無,剛才的歡樂氣氛也蕩然無存。
陸長歌把身旁的被子一卷,躺在那裡發呆。
是啊,該怎麽面對呢?
第二天。
天空飄零著點點細雨,蘇詩文也一如往常一般,來到北山營進行拍攝、采景。
今天,她並沒有選擇平時的職業裝,而是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一個簡單的大衣。
長長的烏黑秀發松散了下來,臉上也沒使用任何的化妝用品。
相比於高高在上的當紅主持人了,今日的她更像是一位憧憬著愛情的領家小妹。
她想在陸長歌面前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樣子,但事情卻沒有按照她想的那般進行。
“陸長歌去北山了?”蘇詩文收到消息後驚訝的捂著嘴。
“對,今天一早就出發了,可能要半個月後才能回來。”劉偉光一五一十的告訴對方。
此時的劉偉光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來人解釋。
昨天兩人還郎有情妾有意的在北山營閑逛,如果不是他怕影響不好,開口阻止了,兩人還不定在這光天化日做什麽呢。
今天倒好,一個打扮的美美的來找情郎,結果情郎卻早早的如躲債一般進入了北山。
他心中也有猜測,但是卻無法說出口。
“那他回來了還請麻煩通知我,到時候我們還要對他進行一個專訪。”
劉偉光聽聞,臉色更加難堪了,但最終開始出口說道:“長歌交代了,現在一切以訓練為重,不過他會抽時間自己進行錄像,你們只需要把提問的問題先報到訓練營,到時候錄製完畢,我們會轉交給電視台的。”
“哦...”
雨滂沱,淚落已無蹤。
佳人影,何故如飄零?
北山山脈中。
陸長歌對準一隻犬獸不停的揮砍,不過看犬獸那渾身被血染透的模樣,應是死亡多時了。
“長歌,夠了。”
寧澤濤想阻止陸長歌的舉動,但是卻也在想著這時候讓對方發泄一番會不會更好。
“下一個。”陸長歌淡淡的說了句,就繼續前行。
今天太陽還沒升起,兩人就已經進入了山脈當中。
因寧澤濤帶隊,教官團也沒多阻攔,只是多叮囑了幾句“小心”。
而且也沒給他們制定訓練要求,一切都由兩人自行決定。
不多時,又一隻犬獸從一旁的草叢中竄出。
陸長歌左手的盾牌一揮,輕而易舉的就擋下了對方的攻擊,緊跟著就是一斧子,犬獸哀嚎著繼續攻擊。
陸長歌也沒留手,哪怕這犬獸已經進入了狂暴狀態了,他也一斧、一斧的什麽也不顧,持續在對方身上留下數道傷口。
沒幾次,陸長歌感覺還有點不過癮,改用斧背砸了過去。
果然,這種攻擊觸感,讓他痛快了許多。
“長歌!”寧澤濤再也看不下去了,出手攔下前者,不再讓他肆虐。
這般發泄雖是好的,但如果太過了,反而會造成心理扭曲。
“我沒事,我大腦很清醒。”
陸長歌掙脫了寧澤濤的雙手,在後者的注視下繼續發泄。
許久之後。
“好了,我們開始訓練吧。”
“你真的沒事嗎?”寧澤濤盯著陸長歌詢問道。
他現在極度後悔昨晚與陸長歌的交談,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不說。
其實仔細想來,老人不經常說活在當下嗎?
“沒事,心裡不痛快,發泄一下,現在好多了。”
陸長歌確實還保留著清醒,他只是感覺心裡憋屈的厲害,只是單純的找個發泄口。
對於自身的心理狀態,他還是有清楚認知的。
“走,帶你找豬獸去,繼續訓練你的躲避能力。”
“不學些攻擊技巧嗎?”
“我不擅長兵器,而且就算我教你,你學的會嗎?”寧澤濤調侃道, 仿佛剛剛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但是那雙眼中的擔憂還是抹不掉的。
一眨眼,二十天已過。
北山營都已經舉行了好多次的試煉比賽了,但陸長歌和寧澤濤兩人卻遲遲還未回返。
如果不是曾有駐守部隊見過兩人,北山營都想派人進山去仔細搜索一番了。
蘇詩文依然每天都來,雖然換了不同的服裝,但是風格卻從未有過變化。
只是每日離去的身影,更加落寞。
劉偉光看在眼裡,也是替這兩人揪心。
這都是什麽事啊,他現在都想把陸長歌趕出隊伍了。
這麽久的時間,他確定陸長歌就是顧忌以後自己是否能夠活著回來。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可以結束了吧,而且也沒辣椒了,吃著沒味兒啊。”
山脈深出,寧澤濤一邊吃著烤肉一邊抱怨道。
“你吃不吃?不吃吐出來。”
陸長歌嘴上這麽說,但其實也有點忍不下去了,辣椒到還好,主要是鹽也快用完了。
早知道在山脈裡耗這麽久,就多帶一些調料了。
“那群家夥又來了。”寧澤濤放下手中的吃食,又從一旁摸過骨結手套帶上。
遠處,滾滾塵煙飛起,顯然是有大規模的異獸奔跑。
“這次,又能再嘗一嘗那豬獸幼崽的味道了。”
陸長歌添了一下嘴唇,也從一旁拿過武器。
兩人不敢在附近發生爭鬥,畢竟,帳篷還是很重要的。
“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