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小窩棚裡的光線還很昏暗。
我躺在地上,床板上探下來了個黑乎乎的毛團,臉上黑乎乎的一片,似乎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是敵是友?
是人是鬼?
你倒是給句話啊?
我倆僵持了大約一分鍾,見它沒啥動作,我才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生怕驚動了它,哪知這家夥對我“喵”了一聲。
靠,你早說你是隻貓啊!
丹田告急,顧不得理它,我衝到衛生間一通排山倒海!
好險,差一點又要洗褲子!
回到小窩棚,天色已經大亮,那隻黑貓在我床上悠閑地臥著,看我進來,“喵”了一聲。
這家夥黑的真是徹底啊!全身上下沒一根雜毛,眼睛烏溜溜地看著我,黑色的尾巴在身後左搖右擺,分明是一副討好我的樣子!
我伸手向它,它把頭在我手心裡蹭來蹭起,軟軟的,癢癢的。
唉,看你這麽有眼力勁兒,就在這裡住下吧!
我洗漱一下,抱它出門吃早餐。
我習慣性往村口走,習慣性的瞟一眼珍珍美發店的門,原本也沒抱什麽希望,畢竟這些天我給珍珍打電話都關機。
真沒想到,一直關的嚴絲合縫的卷閘門竟然打開了!裡面的玻璃門也開著!
我快步走過去,珍珍正拉著拉杆箱在店裡站著,正和一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兒親熱的聊著什麽,她的小手還拉著那男孩兒的袖子!
我心裡愛情的小火苗剛剛起頭就被一盆涼水潑滅了!頭頂一團烏雲,隨時都能下一場冰雨!冷冷的冰雨在臉上使勁兒的拍······
珍珍正巧回頭,看見我開心招呼道:“小龔!你這麽早啊!”
“哦,我準備去吃早飯!你,回來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關機······”我四肢僵硬地回應她,眼睛忍不住地看她身後的男孩兒。
“我外婆去世,我回去的時候把手機摔壞了,老家也沒地方能修。”珍珍拿出一個屏幕稀碎的手機給我看。
懷裡的貓咪“喵”了一聲。
珍珍向我走過來,伸手摸我懷裡的貓咪:“你養了隻貓咪嗎?叫什麽名字呀?好可愛啊!”
“嗯,小黑,它叫小黑!”我隨口起了個名字。
小黑倒是很隨和,珍珍摸它,它就往她手上湊腦袋,逗得珍珍呵呵直笑,索性把它抱在自己懷裡,道:“我們也沒吃早飯,一起吧?”
“好,好啊?”我再次看向她身後的男孩兒“這位是?”
“我表弟初中畢業,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兒,我姨讓他跟我來找個活兒乾!”珍珍看向表弟:“小強,叫人!這位是龔哥!”
“龔哥!”那孩子老實招呼道。
我頭頂頓時雲開霧散,招呼道:“走,吃飯,我請客!”
我們三人坐在早點攤兒上吃飯,小黑估計是餓死鬼投的胎,什麽油條、包子、小米粥都來者不拒,好像尤其愛吃雞蛋黃,珍珍把雞蛋的蛋黃都喂它了!
小黑吃飽喝足偎在珍珍懷裡舔毛,珍珍說:“小龔,我表弟想找個活乾,你有沒有合適的地方給他介紹一下?”
我猶豫了一下道:“我那正招人,但是需要上夜班,不知道表弟願意乾不。”
表弟原本在默默無聞地啃著包子,聽我說的話立馬揪了張紙擦了擦嘴道:“龔哥,我可是我們村出了名的夜貓子啊!我原來還擔心我姐給我找個一大早上班的工作,
我起不來床呢!” 珍珍笑的眉眼彎彎:“他跟著你,我也放心。”
我說:“除了熬夜,還有別的要求,你平時愛玩啥?”
表弟說:“打遊戲、看恐怖片、玩鬼屋、密室逃脫啥的。龔哥,你是搞遊戲開發的?”
我敷衍道:“差不多吧!你的條件基本符合,有空可以找一天晚上試試工。”
“工資多少?管吃管住嗎?”表弟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珍珍嫌他問的直白,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我爽快道:“底薪三千,提成另算,住的話,倉庫還可以再擺張床,吃的話你自己安排吧!”
“可以啊!”表弟臉上的表情能看出他對我開出的條件非常滿意,連聲道:“今晚就試工吧?我一定好好乾!”
珍珍對我羞澀一笑:“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珍珍和她表弟拖著行李過來,我找包租婆希望能再配一張單人床,包租婆把手裡的瓜子放下,出來道:“你那房裡還能住下一個?”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包租婆一眼看到珍珍,激動的眼都直了:“珍,珍珍?”
珍珍笑著道:“吉嬸兒!我前一陣回老家處理急事兒,沒來及和您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包租婆豁達地擺擺手道:“沒事兒,你的為人我還能不知道嘛!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啥急事兒!”
珍珍道:“嬸兒,你得空去店裡,我送你個燙染套餐!”
“好啊,我也該收拾頭髮了!”包租婆一聽“白送”樂得嘴都合不上。
珍珍說:“這是我表弟來這跟小龔乾, 您多關照!”
包租婆挑眉道:“跟小龔乾啊?呵呵呵!!”
這呵呵是個什麽意思,分明是瞧不起我嘛!
龍哥從衛生間裡出來,湊過來道:“龔老板,你朋友啊?”
我介紹道:“剛好,龍哥,你把新員工帶進去吧!”轉向珍珍表弟道:“你叫什麽名字?”
表弟倒是機靈,自我介紹道:“我叫李偉強!”
龍哥是個自來熟,搭著表弟的肩膀道:“那我就叫你強仔,你叫我龍哥就行了!來,我帶你進去!”
包租婆屁顛屁顛地跟著珍珍做頭髮去了,我進到倉庫,讓強仔把保密協議簽好,把裝備包發給他,然後對他進行新入職培訓。
強仔聽說晚上去捉鬼,興奮的都快上房了!大呼“刺激!”
“龍哥,你捉了多少鬼?那些鬼瘋不瘋,喝血不喝血?妖豔不妖豔?”
“喝血的、妖豔的都有,但是咱們公司為了員工安全,現在捉的都是不喝血的!你還年輕,以後有得是機會,啥樣的鬼都能見著!”
我“·······”
快到中午的時候,珍珍和包租婆回來了,包租婆的頭髮燙得滿頭卷還染成了金色,整個就是個金毛獅王!
珍珍說請大家吃飯,我突然想起來老媽給我“代餐券”還有一張沒有用呢!立馬說:“我來安排!吉嬸兒,借你的豪華餐廳用用行不?”
“你安排?今天這是刮的哪陣風啊?”包租婆湊過來,一臉八婆地問:“你究竟賺了多少錢?”
“嬸兒,我上樓拿券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