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正是太武院的秋獵隊伍回城的日期。
事實上,從前天開始,便有竅客陸續回城,今年秋獵的各種花邊新聞,小道消息,好的,壞的,傷亡的,立功的,什麽都有,早在櫟陽城傳開了。
今天的棲鳳樓,客人很多,二樓基本坐滿,大多是秋獵歸來的竅客,也有趕來打聽消息的,比如蔡多福。
此時眾人正安靜地坐著,聽一位壯漢談著今年秋獵最勁爆的新聞:幽雲斬魔團的奇聞趣事。
蔡多福隨著楊啟泰和蘇雲帆,還坐臨街靠窗的那張桌子,只是越聽越尷尬,幽雲斬魔團的事,吹得有點大了。
“范家打破血脈禁錮,已是櫟陽城最有潛力的竅客家族。這裡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幽雲斬魔團的團長,他以一己之力,直接星氣灌頂,將范伯元父子提升到四竅境。你們想想,那得浪費多少星氣啊。”那壯漢就坐在隔桌,說得嘴角都是白沫。
“不對啊,大白。范伯元在三竅境滯留這麽多年,星氣可積了不少,灌頂開竅,應該用不了多少星氣吧。”旁邊有人表示不信。
那叫大白的壯漢,扭頭鄙夷一眼,說:“這你就不懂了,當時范伯元丹田潰散,修為盡失,人家團長不僅修複丹田,還直接灌頂開竅,范伯元兒子也一樣,不然怎麽叫打破血脈禁錮。”
“那起碼得七竅……不,起碼八竅境,那這幽雲斬魔團的團長應該是千客榜上的人。”
“問題就在這裡,言七公子回到钜鹿城,問過何千人和費恩,可他們都說八竅境也沒這麽多的星氣。而且還有一點,你們可能都沒意識到。”
“哪一點?”
“人家團長,是先幫范伯元修複丹田提升修為,接著出手乾掉兩隻月魔,再順手幫范伯元兒子灌頂,這中間就沒休息過。單是這一點,別說八竅境,就是九竅境都做不到。”
眾人聽著倒吸一口涼氣,頓時炸了鍋,因為九竅境的高手,都在千客榜上,答案直接可以用排除法。
就連楊啟泰和蘇雲帆都開始按著千客榜上的名單,討論幽雲斬魔團團長到底是誰?
蔡多福坐在一旁只是喝酒,這種以訛傳訛的話,能信麽?什麽中間沒休息過,吹牛也不能這麽吹啊。
“聽說團長年紀不大啊。”有人似乎發現了問題。
大白一聲歎氣,說:“這個真不好說,據說團長戴著一張黑面具,看不出年紀,我聽武大人話裡的意思,應該不超過三十歲。”
“千客榜上,低於三十歲的,也沒幾個啊。”
“九竅境的高手,就沒有低於四十歲人,這豈不是矛盾。”
楊啟泰突然補充了一句:“星氣量的問題,直接問咱們蘇二少爺就好了,櫟陽城裡,三十歲以下,誰星氣量最多的,他最清楚。”
眾人覺得這話有理,轉身望向蘇雲帆。
蘇雲帆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應道:“肯定是天才少女蔡多子。”
“人家團長是男的。”有人反駁了一句。
蘇雲帆想了想,轉身望向蔡多福,用手一指:“接下來就是他。”
眾人又紛紛轉頭望向蔡多福,瞪著蔡多福端著酒杯不敢喝酒。
“他是誰啊?還沒開竅吧。”有人問了一句。
“蔡多子的弟弟蔡多福。”蘇雲帆應道。
“二少爺,蔡多子的弟弟是平民,扯不到幽雲斬魔團那裡去。”
“我沒說他是幽雲斬魔團的團長,是說他星氣多而已。
” 大白轉過身來,衝著蘇雲帆一聲苦笑,說:“二少爺,你就別跟我開玩笑,我這信息,都是在钜鹿城和武槐武大人談過的,絕不騙你。”
“大白,聽說團長會營氣竅訣,這事是真是假?”有人問了一句。
大白頓時來了興趣,挺起胸膛,大聲說:“這事千真萬確,言七公子想拿言家的金鋒劍訣換營氣竅訣,可人家團長不換。”
“金鋒劍訣都不換?”有人表示不信。
“你們是不知道啊,人家團長主修的是奇恆竅訣,那可是失傳已久的奇恆竅訣。一劍斬下來,直接將月魔斬成十八塊。”
眾人一陣起哄,也不知是不相信,還是覺得震撼。
“大白,營氣竅訣能飛,聽說這位團長就可以飛,真的麽?”
“肯定是真的,不然言七公子也不會拿家傳的金鋒劍訣來換。”
“那幽雲斬魔團的人,豈不是都可以學營氣竅訣。”
“言七公子肯定是因為這個加入幽雲斬魔團的吧。”
“幽雲斬魔團現在都有幾個人?”
“加上團長七個,聽說已經回到櫟陽城了,正在光明聖教注冊登記。”
“還沒登記啊,大白,我去報名,能加入麽?”
“你想學營氣竅訣就直說唄。”
“范家父子是四竅境,我也是四竅境,為什麽不行?”
“直接跟你們說吧,馬大人也在找這位團長,就是想把營氣竅訣收編進光明聖教,說不定以後你們都能學到。”
……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展開大討論。蔡多福漸漸聽出來了,這話裡的意思,還是竅訣。
范家的事,就是個新聞,斬殺月魔,也很平常,至於團長身份,是值得好奇一下,都不是什麽大事。這些人只是想學營氣竅訣,能在天上飛,那得多帶勁。
而且聽這些人的口氣,營氣竅訣, 最好是上交給國家,畢竟大秦的竅訣,都是國家統一管理,人人有份。
想得美啊!蔡多福已經懶得聽下去了。
他早想清楚了,對於幽雲斬魔團的事,自己的身份不能泄露,因為沒法解釋自己如何快速往返櫟陽城與月影森林,總不能把傳送門的秘密捅出去吧。
以後竅訣也要盡量少用,多練練射箭吧,普通鐵箭在新甲兵坊也訂了一百二十支,應該夠用。
他借口藥鋪有事,告辭楊蘇二人,下樓往興寧路走去。
他是準備去接范輕舟,邀她一起逛逛柳條巷子的妖獸材料市場,她的竅客身份還在,要買東西也方便,順便增進一下感情。畢竟范伯元回來了,她就可以出門了。
兩人的婚事,蔡家早在準備,只是蔡多福沒管,都是蔡老爺在張羅。雖然傳送門的事,還不能提起,但感情還是要培養的。
來到興寧街范府大門前,只見門口圍著不少前來拜帖子的奴仆,還有準備登門親戚朋友,就等著范家開門。
這麽多人等著,蔡多福不敢上去敲門,低調行事,先等未來嶽父回家再說吧。
他想起馮新安剛生了兒子,那就先去白線胡同吧,於是轉身新豐街方向走去。
可沒走兩步,突然看到街對面擺著一個算命的破攤子,端坐著一個戴墨鏡的小老頭,板腰挺得很直,捋著山羊胡子,正叫喊著:“擇日算命,不靈不要錢。”
這樣的算命攤子,櫟陽城偶有所見,並不稀奇,可蔡多福發現這算命的老頭,竟然是個開三竅的竅客,這就很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