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靈屠會追求的東西,他們視此為神明的恩賜與神力的遺存,這些遺存物來自於各種各樣的神話生物或特殊的非人生物,多為它們身上的某個部位或關系密切的物品,除此之外還有各個體系神話中的眾神神器,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書籍。”
“這些靈屠會異端為得到它們甚至不惜通過各種邪惡法術引靈,強行提高靈感,拔高周圍空間的靈感濃度——這相當於以自身為節點打開一個通道。”
“他們是群瘋子,拚著因詭物侵襲喪命的可能,也要賭神話遺存物的降臨。”
安德烈說著,大手一溜地滑過排成一排的書:“這裡面的任何相關的都有可能成為神話遺存物,神遺存物分成五個大類,以後會告訴你。”
“神話遺存物,究竟有什麽力量?”德洛雷斯全程寂靜的神情,在這裡出現了一些波動。
安德烈撥動了一下胡子,說:“很遺憾,關於這個的信息太少了,有能讓普通人殺人無數的凶器,也有些功效雞肋的玩意兒。”
亞修無奈地架著那隻叫波尼塔的胖鸚鵡,給它喂了個松子才有空開口:“靈感高的人更容易使神話遺存物自主降臨,事實上,大多數遺存物就是這樣產生的,它們更像是在自己挑選主人。而且,我們說靈感高雖然天賦好,但是危險,也是有原因的……”
他把胖鸚鵡塞回安德烈手上,按了按自己的眼鏡繼續敘述:“每個人的靈感狀態都是異世界和卡俄斯大陸的連接節點,靈感高雖然容易產生神降,但也容易受到侵襲,甚至被詭物俯身成為墮落者,而且在周圍環境靈感濃度過高的情況下,還有可能以此為媒介撕開狹間靈隙……於是異世界的詭物會通過這個裂縫源源不斷地來到我們的世界。”
亞修說話時眼睛直視德洛雷斯,一向儒雅溫和的中年男人陡然銳利起來。
“神降…是什麽?”德洛雷斯遲疑了一下,捕捉到一個新詞。
“神降,就是神話遺存物降臨。”安德烈抱著鸚鵡,這隻吵吵鬧鬧的大鳥此時異常地乖,“每一次黑日或黑月出現,都代表一件新的神話遺存物的誕生,這就是降臨日的開端。”
德洛雷斯恍然回憶起,最近一次是兩年前的黑月。
“天樞教會,就是處理異端信徒,管理神話遺存物持有者,殺死詭物並且維持局面的組織。我們是……”安德烈背手站立,暗金色的製服威嚴無比。
“我們是審判者!”
胖鸚鵡波尼塔突然撲騰著翅膀補完這句話,還大聲嘲諷:“可惡,差點被你裝到了!”
被打斷的安德烈面無表情,盯向波尼塔最愛吃的松子。
那大鳥一下就安靜下來,乖乖落桌走到德洛雷斯身邊,探頭探腦地用藍色的羽毛蹭德洛雷斯的手。
德洛雷斯像是在思考,伸手摸了波尼塔一下,拿了幾枚松子喂它。
“怎麽樣,這是個絕對不虧的買賣吧。”亞修興奮地說,他覺得年輕人一定很愛拯救世界這一套。
“確實,不過,我需要從這裡開始接近傑裡昂。”
亞修對他的回答感到喪氣,似乎絲毫沒有被激發起屬於年輕人的活力,這個孩子依舊那麽死氣沉沉。
安德烈一直看不慣地宮裡那群踐踏生命的老變態,不覺得出賣一個名義上的信徒有什麽不對的,直接表示兩天后就開個宴會,但能不能成功,需要看德洛雷斯自己的本事了。
德洛雷斯走後,安德烈和亞修兩個平時性格相衝的人古怪地坐在一起沉默無言。
“為什麽別的年輕人一聽到拯救世界就熱血沸騰,他一點也不在意啊?”亞修發問,憂鬱地摸摸自己的禿頭。
沒有旁人在,安德烈再不擺架子,直接跟波尼塔搶松子吃,波尼塔撲騰著翅膀不停罵他:“死鬼!死鬼!”
亞修被吵得頭疼:“多大個人了,還那麽不著調,跟鳥搶吃的。”
可是安德烈居然也顯得很憂鬱,沒心情反駁他:“拯救世界的人,總要先拯救自己的吧,陷在仇恨的深淵裡可不是什麽好事,而我們沒有任何立場明面上幫助他。”
“哦,所以你是怎麽認識他的?”亞修好奇道,他發現了安德烈對德洛雷斯的特別關注。
又在波尼塔的尖叫中剝了枚松子,但安德烈這次沒再欺負它,而是直接扔進去堵住它的嘴。
“這個…說來話長……”安德烈看上去表情有些難以言述。
那時安德烈剛就任天樞教會主教的第三年,那次,他接到一個任務,說是在上城區的某條街道上有一棟曾經發生火災的樓,燒死了四十多個人,自此之後就廢棄了。
而且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遲遲沒有推倒重建,久而久之就有各種奇怪的傳言出現, 說裡面鬧鬼,各種有鼻子有眼的說法甚囂塵上,那棟樓被逐漸被稱為奧萊莉鬼屋。
但教會的紫衣信徒某天就臉色慘白地敲響了安德烈的門,述說了自己的遭遇。
“那是個霧蒙蒙的陰雨天氣,我在奧萊莉鬼屋旁邊的一條街道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紫衣信徒隔著面具說著,隨著等級而漸漸精致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恐慌。
安德烈和亞修平時也只在德洛雷斯面前不戴面具,當信徒出現時,他們也是遵循規則,讓面具遮住自己的臉,防止內鬼出賣。
那時安德烈扶著額頭,看著紫衣信徒壓抑著顫抖的手。
他繼續說:“我是在出店門的轉頭瞬間看到她的……在此之前我在追尋教會的任務線索,可是那種靈感波動就像有…生命一樣。”
“漸漸把我引到那裡去。”紫衣信徒緊緊捏著桌角,維持表面的平靜,“我甚至覺得,轉身那瞬間看到我妻子的背影,就是計劃中的一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跟上她,可我再怎麽追也追不上穿高跟鞋走著的她,她往奧萊莉鬼屋那邊走,於是不知不覺我也離那裡越來越近。我大概是受到侵襲了,完全沒發覺周圍的靈感濃度越來越高,街道上除了她看不見一個行人。最可怕的是——我那時候忘記了一件事情……”
安德烈額角突突地,覺得自己閑了大半年大概要有事情做了,他問:“什麽?”
“我忘記了……”一身暗紫色長袍的信徒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嘶啞又鬼魅地說:“她在一個月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