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沒有急著回答他，將酒杯托在手中，迎著窗外的陽光微微轉動著。陽光透過琥珀色的液體，折射出深淺不一的顏色，灑在了西蒙的臉上。

　　“這不是外神。”西蒙指了指自己，搖了搖頭，沒等黎真開口，他接著說道，“但你說的也沒錯，這算是我投射在這具軀體上的投影，你也可以理解成在於外神對話。”

　　黎真疑惑道，“幹嘛這麽麻煩，還要投射投影，那你本體呢?”

　　“本體?”西蒙失笑，想了想，“你是一點都不明白神代表什麽嗎?”

　　“嗯?”黎真確實不明白，他基本算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無面人丟過來的。

　　“算了，反正還有些時間，我便和你說說吧。”西蒙晃了晃酒杯，朝黎真伸了伸，示意他自便。

　　“首先，你要知道，無論是你們普遍意義上的神，還是你們口中的我們外神，都是因為被一種叫靈質的物質選中，成為它的容器，而因為靈質原本是沒有智慧的，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神就可以解釋為:被靈質選中，成為其宿主，有使用靈質能力的生物。”

　　這些黎真已經從蘇克和無面人的話中知道了個大概，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到西蒙話語中的一個詞:“原本。”

　　“對，原本。”西蒙慢慢地啜著酒，目光透過在陽光中歡快舞動著的塵埃，思緒像是回到了億萬年以前。

　　“我們生活著的宇宙並非是一個死物，它具備著活著的性質，也就是說，宇宙存在自己的意志。”

　　“宇宙意志?”黎真插嘴道。

　　“你們是這麽叫它的?關於它的稱呼每個種族都不同，不過它更喜歡稱呼自己——”西蒙頓了頓，緊盯著黎真的雙眼:

　　“唯一神。”

　　“唯一神。”黎真重複著耳畔響起的詞語，咀嚼著其背後的喻意。

　　“它——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宇宙意志，它並不認為僅僅被靈質選中的生物擁有成為神的品質，容器就只是容器罷了，它不覺得這些容器能夠肩負起一個神應當承擔的保護生物種群，幫助其發展的職責，在它內心中，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它自己。所以它在某一天，做了一個決定。”

　　“它把靈質變成了自己的容器。”

　　“這.......”黎真驚歎，“這怎麽做得到的?”

　　西蒙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從有一天開始，被靈質選為神的生物都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後來才知道，他們從成為神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這些神......才是被宇宙意志所承認的，真正的神。”

　　“所以說，那些自稱神的，其實全都是宇宙意志?”黎真突然死盯著西蒙。

　　“包括你?”

　　“如果我是，就不會和你說這麽多。”西蒙攤了攤手，“讓你一無所知地渡過神選，再乖乖地成為神的容器，那不是更好?”

　　“那你......”

　　“剛才你不是也說了嗎。”西蒙強調道，“我是外神啊。”

　　他接著解釋道，“你們所謂的外神，實際上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被宇宙意志寄生，可能性很多，也許是潛藏在宇宙角落的誕生在是宇宙意志寄生靈質以前的神，又或許是用某種手段獲取了沒有被寄生的靈質，又或許是隨著時間推移宇宙意志對靈質的掌控力減弱，某些意志強大的生物自己覺醒。”

　　“總之，一旦被宇宙意志發現了我們這些所謂外神的存在，它就會第一時間滅殺我們，

然後在這個種群中尋找新的適格者成為神選者，通過神選使其成為新的傀儡。”　　西蒙拿著酒杯的手指了一下黎真，“既然你們神選者都來這兒了，那說明你們的種群的神明過去也是一位外神，但是防禦宇宙意志的手段失效了，所以才會被宇宙意志所滅殺吧。”

　　黎真想了下，他們確實是毫無征兆地知曉他們的神已經隕落了，之前甚至還不知道有這麽一位神的存在，但是即使知道了這麽多，他的疑問非但沒有被解決，反而是越來越多了，

　　“防禦的手段?那你是怎麽......”

　　西蒙卻沒給他提問的機會，打斷他道，“你先別打岔，這些事等到之後再說。”

　　接著，他的掌心向上攤開，一團幽黑的物質在其掌心上浮現，其間綴著點點星光，黎真看到那團物質，感覺頭有些發漲。

　　“這就是靈質?”黎真撇開眼睛，這團物質給他的感覺很不好受。

　　西蒙笑著點點頭，“你應該感覺到了，靈質給你的感覺很不好受吧?”

　　黎真點點頭。

　　西蒙接著散去了手中的靈質，“但你已經是快被靈質改造完成的容器了，你姑且都感覺有些不適，那你有沒有想過，普通人接觸靈質會怎麽樣。”

　　普通人，黎真思索，突然，他發覺了那句話的重點，失聲問道:

　　“等等，你說我已經快改造完成了......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西蒙一臉莫名其妙，“死亡可以更快地拋棄過去的血肉凡胎，讓靈質更快地改造你的身體，你不知道嗎?想你這麽勤快地死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我還以為宇宙意志和你說過呢。”

　　怎麽可能！黎真心中怒吼，如果知道他怎麽可能還會去死?

　　“像你這種情況，最多再死一次，或者安穩渡過半年，基本就可以轉化完成，如果放在宇宙意志搞出神選以前，你成神應該算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西蒙嘖嘖稱奇，他看向黎真，發現他似乎並不怎麽開心，“怎麽了?一般的神選者這時候不應該高興嗎?”

　　黎真哭喪著臉，把自己的情況告訴西蒙。

　　“不想成神，隻想回歸正常，或者死亡?”西蒙摩挲著下巴，果斷地下結論道，“那個不可能的吧，成為容器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你只有往前走了。”

　　“但是就算成神了，還不是被奪舍的命運。”黎真歎息著無力道，他覺得西蒙還不如不告訴自己。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西蒙起身，站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真疑惑抬頭。

　　“成為外神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