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真覺得很冤枉,自己到這個世界來一共不過半個小時不到,前前後後已經死了三次了,這個頻率哪怕是過去他尋死覓活那會兒也是沒有的,可問題是他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情啊?
而眼下這種情形,顯然自己最初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了,但是黎真依稀記得自己應該還是有個備用方案的。
剛剛復活的黎真顯然思考不了這麽複雜的問題,他抓著眼前男人的肩膀,苦思冥想著。而監獄大門裡,一眾獄警已經掏出密密麻麻的大槍管子,那些個槍炮塔也都將槍口轉向了他,但是他們都不清楚這是否能威脅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剛才他死而複生的場景不停的在他們腦海中循環播放。
突然,黎真腦海中閃過了一絲清明,他迅速抓住了這縷想法,鬼使神差般地脫口而出,
“我,秦始皇,打錢!”
這是黎真所掌握的最高明的騙術。
他的話語通過靈質的轉譯變為對方耳熟能詳的語言,被他們理解。
但是明明每個字他們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就不明白呢?
果然是惡魔,想來還沒能熟練地掌握人類語,得快點想辦法斃了他。
這樣竊竊私語著,門內地獄警們緊了緊手中的槍,食指搭在扳機上,幾欲開火。
而門外那個,被他們稱為“老張”的倒霉蛋,在看見這一幕後,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敢說話,不過此刻一來他的臉上全是血汙,看不清臉色,二來眼下的情況也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便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而反觀黎真,他在鬼使神差般地說出那一句話後便心知不妙,果然,門那邊的獄警們眼看著快要開火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大聲說道,
“我是這片土地過去的主宰,舊時代的君王。但是我被奸佞小人所陷害,陷入了沉睡,但是如你們所見,我的不朽功績鑄就了我的不死之軀。我還有一支從地獄歸來的百萬雄師沉睡在地底,等待著我的召喚,現在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來幫助我找到他們,他日我君臨這顆星球,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你們個個都是從龍之功,千古功臣!我會把你們世世代代奉請在我的王座前,保你們家族千秋萬代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他的這種騙術顯然對於這顆星球上的原住民來說太過超前了,眼前的人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交頭接耳道,
“喂,你覺得他說的有幾分可信?”
“扯淡呢吧,歷史書上不是說我們移民到這顆星球上的時候是一片荒蕪嘛,哪來什麽過去的主宰?”
“但是最近不是有傳言說我們移民到這顆星球之前這裡石油土著的,但是因為漂泊了太久才見到一顆宜居行星,所以......”
“別扯那些個陰謀論,我不信那些。”
“那你怎麽解釋他的不死之身?這是實打實的吧?我們的生物技術可達不到那種程度。”
“這......”
獄警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但是人越多,想法也越多,他們討論了半天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他們達成一致——去找典獄長,讓他決定。
獄警們將黎真團團圍住,簇擁著將其帶至典獄長室門口,至於老張——那個倒霉蛋,就這樣滿身血汙地,被他的同事們遺忘在了監獄大門外。
很快,黎真便見到了所謂的典獄長,他本以為又是個壯漢喜加一的環節,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典獄長只是個風燭殘年的瘦小老人,甚至還要依托於一根短小的拐杖才能蹣跚而行,獄警們見到他,紛紛爭先恐後地上前去,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們的離奇見聞。這邊一嘴,那邊一嘴,也真是幸苦了典獄長這般年紀還要處理這樣複雜的差事,好一會兒,他才搞清楚事情的全貌。 “你們是說,他自稱這片土地過去的君王?”老人用其顫巍巍的語氣向獄警們確認道。
獄警們點頭。
“你們還說,親眼看見他被打爆的頭重新長了出來?”老人說到這,不知是不是黎真的錯覺,感覺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獄警們再次點頭,黎真看這架勢覺得有些好笑,這麽這群壯漢在這瘦弱老人面前就像小雞似的乖巧。
“這......”老人沉默了,拄著拐杖來回地走,嘴裡還嘟囔著,“不可能啊,他這般年紀怎麽會知道這些,不死......難不成真是......?”
獄警們見他這樣,原本不信的也覺得他有七八分可信了,此刻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看向他,而當他們想起之前“從龍之功”、“千古功臣”、“榮華富貴”這些黎真之前提過的詞,心頭便一陣火熱,恨不得要把全部家當都拱手送人。
黎真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他愣在原地,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響起, 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既然您說你是這片土地過去的主宰,那您的本事一定很大吧。”老人渾濁的雙眼緊盯著黎真,黎真被他盯得有些心虛,但是話已出口,此刻再改口此事顯然不能善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那是自然。”
“好,既然您這麽說了,我這邊倒也確實有一樁難事想請您幫忙,倒也不是想為難您,只是,這事困擾我們已經許久了,此刻見到貴人,老頭子我也只能厚顏相求了。”
壞了!黎真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這老頭哪是有事相求,這分明就是為難自己來了。但箭在弦上,他也隻好先答應下來,“無妨,老丈且放寬心,慢慢與我道來。”
他覺得自己裝神棍真是越來越像了,都怪蘇克那個混蛋,肯定是受他影響了,黎真心中暗罵,臉上卻似風輕雲淡般,不動聲色。
“那樣最好。”老人老樹般溝壑遍布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他正欲開口,身後的房間裡卻傳來一聲輕咳,老人的身體陡然僵硬了一下,其話語也像是卡在喉邊一般,再說不出口。
“自家的家務事哪能勞煩別人呢,您說是吧。”房間中,緩緩踱出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髮型梳得一絲不苟,黎真眼尖,瞧見他露在外邊的右手閃著金屬的光澤,上邊刻畫著複雜的紋路,他只在一些科幻作品中見過,他想這大概便是傳說中的義肢了。
視線往上,那個西裝男的胸前繡著一行小字,黎真自己分辨,很快靈質便把這些文字翻譯給他。
“騰星礦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