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事件讓小白這一屆學生從新沉下心思學習,一掃先前疲態,剛剛經歷生死,大家發現其實學習的苦還並沒有那麽難以忍受,反而要是學藝不精修為低微,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當然,努力學習的原因其實也不光這一個。
事件中大一新生們相比經歷過軍訓和野外訓練的學哥學姐們,在面對妖獸時表現差距太大,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跟普通人一樣只知道倉皇逃竄,學哥學姐們可就靠譜多了。設立外圍救治點,組織人手清理散落妖獸,甚至有些已經結丹的學生乾脆做起跟老師一樣的工作,攔截強大的結丹妖獸。
其實單純從實力來說,接受過教育的修行者並不比妖獸弱,甚至同等境界下要更強一些,畢竟妖獸如何也脫離不開一個獸字,它們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皮糙肉厚,反而缺點很多,比如手段單一,智力低下,獸性難改等等。築基結丹這兩個階段,學生們如果神通法術有成,在冷靜下來後都可以與築基妖獸過上幾手,機靈些的人甚至能戰而勝之,主要在於能否克服對戰鬥的恐懼。調整好心態後,幾名築基境界的學生聯手下,甚至可以擊殺結丹妖獸。
如果僅僅是因為不如年長的學哥學姐們,壬寅屆的學生還不至於集體受到刺激,事情的真相是在同屆中竟然有人表現極為出色,比較之下讓這些大一學生們慚愧不已。聖靈院宋宏勳,天理院沈秋白、上官靜,三人聯手擊殺一隻結丹妖獸並救下一名孩子。這樣的壯舉即使是大三大四的築基境界學生也罕有人能辦到,更何況是大一新生了,他們仨甚至第一個學期還沒念完。
同屆學生們在驚歎佩服的同時,暗中也拿自己與人比較,接著就發現確實存在不小差距,然後心裡就生出一股子不服輸的念頭,我憑什麽比人差呀,所以這才全體進入努力狀態。
學生們被激發出學習熱情是件好事,但不是唯一一件好事,有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事件結束後的一周內接連有人發現自己天賦增強瓶頸松動,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結丹,如果只是一個兩個那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雖然不存在什麽戰鬥有助突破的說法,但經歷些事情後修為有所增進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但這一周裡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其他人也表示修行起來要比以往爽利許多,更別說有不少人說自家天賦增強。於是有人猜測可能是上京格局有變,因此才影響到本地修行者,一時間關於此事冒出許多眾說紛紜的猜測,其中也不乏一些杞人憂天的悲觀論調。
受影響的大多是築基境界修行者,結丹期已經算是根基穩固的境界,很難受到外界影響。那些猜測其實也沒人放在心上,畢竟沒法子證實,而且從結果來說還是件好事。小白只是感覺修行更輕松,並沒有覺醒什麽特殊天賦,看來老天沒有眷顧小白的意思。具體變化就是提煉內氣更高效,修行白狐靈時更順遂如意,一種很玄的感覺,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渾身上下都通透得勁兒的感覺。除此以外就是對於狐火特性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理解,他隱約中把握住一絲真意,但礙於知識境界有限難以表述出來,雖然對眼下修行沒有任何實質性提升,但小白心裡有種直覺,未來這份感悟會給自己帶來很大幫助,而且現在小白施展狐火時也更加得心應手,想來也是這份感悟的功勞。
小白在得知宋宏勳的事跡後很吃驚,因為當天小白與對方有過交流,但宋宏勳對於自己參與擊殺結丹妖獸的事絕口不提,
當時送孩子接受治療後立馬就離開了。現在想來這家夥真是沉得住氣,要是換了旁人多少都要提一句的,不過以小白對這個大個子的了解,他還真是那種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的人。在小白看來,宋宏勳一直都在努力修煉,但與小白更重境界不同,他更注重戰鬥能力,實戰課上從來都是乾脆利落地解決對手,包括小白在內班上沒人是他的對手。小白有時候在想,第一節實戰課自己能出風頭,還多虧了大個子那天請假。 但是說實話,宋宏勳帶給小白最大的震撼並不是他與人聯手擊殺一隻結丹妖獸,這種事也許在別人看來很酷很值得誇耀, 但是在選擇過道路的小白看來這根本沒有意義。事情之所以能夠發生當然是因為它存在發生的可能,既然有可能那它的發生便不值得奇怪,這毫無疑問是句廢話,但是對於此事而發出的讚歎驚訝等同樣也是廢話,大家驚歎於這件事的難度和稀少,但難度和稀少本身毫無意義,拋開這些無用之物,這事情本身什麽也沒剩下來,因為實質上就是發生了一件有可能發生的事,僅此而已。
小白更多是在思考宋宏勳的選擇,他在想如果換成自己,那麽他有沒有可能做出與宋宏勳一樣的選擇,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孩子拚上性命,小白會嗎?還是不會?好多疑問出現在小白腦海中浮現,宋宏勳為什麽要這樣選擇?面對遠強於自己的結丹妖獸他不害怕嗎?
小白一直有一個問題,究竟什麽樣的人才算強大。小白認為自己是個軟弱的人,他有太多的缺陷。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為自己的軟弱感到懊惱和羞愧,他想成為一個堅強的男子漢,可是他找不到方向,所以他一直很迷茫。有人告訴他擁有實力的人算強大,可是當他遇見汪仁後,他就明白這是錯的,追求力量的人終究會獲得力量,可是汪仁那樣的人即使實力再強也絕對算不上強大,他不能認可,那是一種玷汙。
那天看到宋宏勳抱著孩子出現時,看見他放下孩子義無反顧奔向妖獸為禍的校園時,看見老師從人群中躍起攔截妖獸時,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邊兒,但又不是很清晰,他不確定這是不是答案,更不確定自己能否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