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光點看著這亂七八糟的排序,迅速撥開了陳宇的手,自己把它們整理好了行序。
“害,別管我有沒有病,你就說難不難受就完事了,難受就是有強迫症了。”
光點沒有回話,遠離了電腦,顯然是不想理會這個看上去有點毛病的人。
陳宇笑了笑,開始認真觀看學習資料。
時間,也就此慢慢流逝。
雖然外邊的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陳宇醒來的那個深夜,但至少屋內的鍾告訴陳宇已經過去了兩天。
“你不無聊嗎?”一直在一邊觀看的光點突然又來打字。
“不無聊啊,如果你知道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會死,那麽接下來的每一秒,對你自己來說都肯定稱得上精彩。”陳宇指了指一旁的掛鍾,說道,他好像已經適應了痛苦,語速也變得平緩。
“你說的話看起來很有自知之明的樣子,你的行為又看起來很不自量力。”光點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嗤笑。
“有自知之明也可以不自量力嘛,知道要死又不代表就要等死,躺著等死和勇敢的等死相比起來太差了,聽起來就差點兒意思,沒那味兒。”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根本不用死。紙條上的代價到底是什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光點打字的速度很快。
陳宇笑道:“哈哈哈哈,你的這個問題配上那個紙條就是個絕世好問題,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代價重要不重要。重要的話會變得不重要,不重要的話就代表我的此前的人生都沒什麽意義,找不到什麽重要的事情。”
“謎語人滾啊!!!”光點飛快打字。
“不滾,滾起來太痛了,我其實想過要不要劇烈運動一下,提前感受一下即將來的痛有多痛,到明天可能就適應了,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不是提前找罪受嘛。
我雖然不想死,但好像也沒有什麽求生欲……”
光點打字打斷了陳宇:“因為你沒遇到什麽拚死活下去的理由對吧。”
“嗯啊,很多事情都需要一個理由,認真活下去也是這樣。
可能為了愛情,為了家庭,為了仇恨,為了責任,或者為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理想。很明顯,我從來沒什麽理想,沒有愛情,沒有家庭,沒有仇恨,自然也從來感受不到責任是什麽東西,我能從書或者事例裡理解它的含義,卻從來沒親身體會過。
我對它也沒什麽向往,因為責任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很沉重。我可以輕松快樂的活著,可能也是因為我從來不用考慮負任何的責任。當然,與此同時我也少了認真活下去的動力。”陳宇說完,整個人徹底癱在了工學椅上,像條鹹魚。
“既然什麽責任都不用負,為什麽不試試呢?試一條不一樣的路,我覺得你選了不會後悔。”光點在屏幕上打字道。
“你這話真的好像個渣女在引誘我。”陳宇呵呵一笑。
“像個錘子,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事。”光點打完字後飄向陳宇家一樓。
陳宇也關了電腦,躺到了床上。
痛苦依舊遍布全身,精神倒是和身體一樣被定格在了初始狀態,很精神,讓痛苦始終被感受的很清晰。
不吃不喝兩天兩夜,渾身劇痛又很精神,這樣子違背了常理的事物確實很容易讓人有種迷幻感。
陳宇打算就這樣躺到第三天,花了兩天時間用來學習,結果思來想去,好像還是躺著等待痛苦來臨最舒服。
頗有種一個知道命運的人在家裡安安靜靜等待世界末日的感覺,聽起來還有點兒史詩感。
只可惜外邊的時間被定格了,永遠定格在了凌晨四點,盡管窗子打不開,在第二天陳宇還是看了半天的窗外,沒有人比樓下那個拿著酒瓶一動不動瓶口無限接近卻始終沒有碰到唇邊的大叔更適合做人體模特這個職業。
外邊的世界就像看電視劇突然斷網時的卡住的那一幀一樣。認真看的話,遠處的幾片葉子也定格在空中一動不動,把風的軌跡用這種抽象藝術形象的描繪了出來,包括飛過窗邊的一隻肥麻雀,凌晨四點在外邊亂飛還這麽肥的麻雀,想必也是個雀二代。
陳宇本來惋惜自己不會畫畫,後來一想,外邊這不就是一張照片嘛,也便沒有了惋惜。
雖然打開了房間裡的燈,可依舊掩蓋不了外邊很黑而且永遠很黑的事實,這讓陳宇有些不爽。
因為這就像是文學作品裡為了描述失敗結局而進行的場景烘托一樣,在文學作品中一個事物的終結往往就需要這麽一個糟糕的環境, 屋內的燈就像是主角虛無縹緲的希望,雖然看著是亮的,實際上對比起整個世界而言,卻是微不足道且十分虛假的,只有傻瓜才會相信的東西。
而在文學作品以外的地方,也只有傻瓜才會把環境和境遇聯系起來。
陳宇的胡思亂想在他的思維裡好像持續了很久,抬頭一看表,才過去半個小時。
“還有這麽久……”
陳宇很快想到了快速消耗時間的方法,心算五位數乘五位數。
與其它胡思亂想不同,這種計算每次消耗的時間都是差不多的,所以這種方法,可能很確切的保證你在浪費時間,而不會讓你覺得過去很久,實際才過去一會兒。
堪稱天才的想法,弱智的實用性。
沒一會兒,光點飄回了電腦旁,不過它看著遠處床邊的陳宇一會兒念個八位數一會兒念個九位數還不時點點頭的樣子,又默默飄回了樓下。
時間,就這樣看似很快的臨近了第三天。
“三億兩千六百七十六萬八千九百七十六。”
心算完一道題,陳宇拿起手機驗算。
然後又自語道:“沒錯,15324乘21324就是這個答案,那再獎勵自己一道簡單點的題吧。”
光點飄到陳宇面前開始上下亂晃。
“有什麽事兒嘛?哦哦,時間要到了啊,感覺還沒過去多久啊,感謝提醒。”話罷,陳宇做了個握手的姿勢,跟光點來了個虛空握手。
陳宇看著手機上的時鍾,秒針分針慢慢指向十二,時針慢慢指向四,不免有了些緊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