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不知道如何描述這種痛苦,只知道這種痛遠比他小時候徒手爬山從山上面摔下來骨折六七處,然後走去醫院的過程要痛的多。
如果那種痛叫深入骨髓,這種痛可能就是拿骨髓當顏料在畫畫,可能作畫的人還是個絲毫不會珍惜顏料的小朋友。
而且這種痛還帶著一種麻,就像久坐之後起來血脈不暢引起的麻一樣,微微動彈便會使痛苦更為劇烈。
陳宇痛的不能動彈,甚至不想呼吸,他靠著牆自然坐下。
而光點仍在原處,只不過似乎亮度削減了幾分。
陳宇始終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光點。
這種情況下,似乎很難判定時間的流逝,還好,牆上的掛鍾始終在陳宇的視線之中。
半個小時過去了,光點閃了閃,把陳宇的手機打開,在備忘錄裡開始打字。
“本來我是要給你介紹會發生什麽的,但鑒於你的不禮貌,所以我就直接開始了,雖然這個過程都是必要的,但是否準備好面對痛苦還是很不一樣的。”
陳宇點了點頭,同時因為動彈的痛苦,抽搐了一下。
“我們這個活動呢,簡言之,就是誰撿到紙條誰就承受代價。
如果你願意,紙條上寫的東西就會在你身上實現。當然,也不會讓你白白承受,在失去一些東西的同時你會獲得很多更有趣的能力,你現在的痛苦也會在你答應之後消失。”光點接著打字,衝陳宇示意。
陳宇沒有應答,好像忘了疼痛,又開始看著前方愣神。
“所以,你這是答應了嗎?”光點打字道。
“沒有,我不答應,我剛是在想,這種情況,說話會有多痛。”陳宇快速的說完這句話,然後開始邊吸涼氣邊抽搐。
“是真的痛。”陳宇接著補著說了一句。
“不答應也很合理,想必這紙條上的東西對你來說是不能接受的吧。
但我想提醒你的是,除非自殺,否則痛苦是會加劇的,這間屋子的時間也暫時與外界隔開了,就是說不論你在屋子裡待多久,外界只有一瞬。
按屋子裡的時間算,三天后,你的痛苦可能就會跨越到另一個閾值了。”光點晃了晃,似乎有些不耐煩。
“隨時可以接受嗎?”陳宇道。
“原則上來說是的,只不過如果痛苦讓你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那你只有慢慢等著靈魂消亡了,應該也不會等太久,如果連反應都做不出,靈魂磨滅的速度也會很快。”
“好吧,我不接受,所以,不接受的結果就是一直在這間屋子呆到死嗎?還有,我的身體自然消耗怎麽處理,吃喝是無損耗的嗎?”
“你的身體狀態是被固定的,在這間屋子的時間裡都不用吃喝了,至於第一個問題……”光點在屏幕裡打上了省略號。
“懂了,不用說了。”陳宇比了個“ok”的手勢笑了笑,然後靠著牆站了起來。
說完,陳宇便開始一步一步朝著電腦走去。
“你要做什麽?”光點帶著手機飄到了走的跟烏龜似的的陳宇面前。
“學習啊,如果時間徹底定格,這就相當於我人生裡多出來的時間,學點兒有用的東西不挺好嘛。”陳宇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不急不緩的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喜歡學習的。”
“也談不上喜歡,關鍵是這種痛苦的情況下,比起等死,找點兒什麽事做總是更好的。而且……”陳宇頓了頓,笑了起來。
“而且什麽啊?”光點先一步到了電腦桌上,
立著手機打字。 “而且喜不喜歡其實也不是很重要,我平常也不怎麽學習,重要的是這種時候學習讓我感覺很賺,卡在時間的縫隙裡學習,這不就等於零元購嘛。
拋開人在受到痛苦時的負面情緒不談,這個理論很成立。
但是不拋開這種痛苦的話,我真的很想找根煙抽,雖然我不抽煙不喝酒,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但總感覺這種痛,配上一根煙還挺不賴。”陳宇笑著說道。
而此刻,他也終於來到了電腦桌邊,如釋重負的坐在了人體工學椅上。他“呼”的長出了口氣,打開了電腦。
“你好像很樂觀,一般人,哦不,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盡力的想辦法讓自己撐過去更久,而不是在這兒學習,實際上它可能是很沒意義的做法。
雖然我認為你的未來不會太過樂觀,三天后估計你也沒什麽能力學習了,不過,還是祝你成功吧,畢竟我這樣一份工作也很難有什麽樂子,你活的久一點我也能多看會兒。”光點把手機立在了電腦旁邊,正好是陳宇余光可以看到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物種,不過你還挺貼心的嘛,就叫你亮點吧,你是個好點兒。至於樂觀不樂觀的,我很早就想明白一個道理。
痛苦可能有意義也可能沒意義, 但你很少遇到沒意義的痛苦;放縱也一樣可能有意義或沒意義,但你也同樣很少碰到有意義的放縱。這痛苦還挺有意義的,就算我沒什麽別的收獲,至少我得到了時間。”
光點看到手機電量不多了,就把電源線拿了過來,給手機充上了電,它接著打字道:“很有趣的理念,所以你是因為之前的生活裡一直在進行有意義的痛苦和放縱才明白了這個道理嗎?”
陳宇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電腦,打開了記事板和一個學習視頻,待視頻開始播放後,他便在記事板上開始打字。
“說話實在太痛了,我先打打字。
關於你問的那個問題,其實我更喜歡沒有意義的痛苦。
因為你也能明白的,在大多數時候,有意義的痛苦往往意味著“失去”。
那些收獲,其實很難抵得上你失去的東西。
要我選的話,其實無意義的放縱一輩子真挺好。”
陳宇沒有正面回答光點問題。
光點的晃了晃,接著打字:“我大概明白了,不過你打字這樣分段,是因為你有強迫症嗎?”
陳宇瞥了眼手機,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只見記事板上多了幾行字。
“你問我有沒有強迫症?
我沒有,分段只是基於個人習慣,我覺得很一目了然。
不過既然你喜歡,我可以讓你有強迫症。
現
在你
有強迫
症了
嗎”?
XD”
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