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要,那麽不再重要。”
出了電梯的陳宇看了一眼,把這張寫了兩行字的紙條從自家樓道裡的扶手上撕掉。
“什麽玩意兒,現在小孩兒都開始裝文藝了麽?”陳宇看著那歪曲的字跡,自然而然的給寫字條的人下了個定義。
陳宇是個孤兒,這條設定除了對陳宇並不友好之外,對描述故事的人和看故事的人都很友好。
當然,陳宇是個有錢的孤兒,所以他生活的很快樂。
陳宇帶著外賣,打開了門,繼續過著不需要與人交流,自閉又愜意的生活。
早上起來出門跑個步,玩一會兒,吃了睡,睡了吃,夏天開著空調套外衣,冬天開著空調穿短袖,不經意間就是幾個秋。
說起來,自陳宇大學畢業以來,已經過去五年了。
陳宇沒有什麽戀愛關系,甚至也沒有養貓養狗。沒有體會過親密的陪伴是什麽感覺,自然也不會把陪伴當做一種必需品。
一個人一旦沒有夢想,單純的把“活著”本身作為活著的意義,就是這樣。
這些都不是很重要。
但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對陳宇來說,重要的事物,可能就是親情。
這當然很俗套,孤兒期待親情,如同盲人期待光明,反而可以想象出各種正常人反而想象不到的色彩。
人們對於一個沒有怎麽體會過的事物,往往會加上許多自認為美好的臆想。
陳宇當然很俗套,對父母有很多美好的幻想。
但他也很現實,並不期待父母在某一天出現,因為他的父母就死在他旁邊,他看著遺體送到火葬場的。
他珍視的也只是個概念,比如家門口櫃子上爸媽的結婚照,某天丟了的話也不會怎樣,卻是他如何都不太願意主動扔掉的東西。
陳宇吃完了飯,收拾好,就坐在沙發上放了一部電影,開始放空。
也許是一部經典電影,又也許是一部爛片,陳宇不知道,陳宇只是不太想做事情,單純的坐著又顯得有些沒趣,這種時候放一部電影坐下來就不顯得突兀。
家裡是私人影院,陳宇順手關了燈,他每每看到這樣的畫面,就覺得很舒服,不只是心裡舒服,感覺看著這種光也挺舒服,可能這樣的視覺效果對眼睛也有好處吧。
陳宇看著不知道那個製片廠的畫面閃過,音樂響起,眼神就逐漸失去了焦距,沒有思考,也沒有失去意識,只不過開始了放空,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沒意義的事情,只不過很舒服。
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電影差不多也要結束了。隨著一聲“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誒。”陳宇關掉了投影。
實在不知道做什麽的時候,就睡吧。
陳宇拉上了窗簾,關了燈,他習慣了黑暗無聲的時候才能睡著,陳宇曾經認為這是一種壞毛病,在外邊的時候會不會睡不著,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這樣生活,根本沒有任何需要外出的事情,反正條件允許,所以也不必改。
閉眼前,他又想到了今天唯一的小插曲,那張紙條。
自己家是在五樓,實際上是五六樓連通的小複式,整棟樓其實都是這樣,每戶人家佔兩層,而頂層就是六樓,所以其實一共就六戶人家,除了自己以外,六樓的對門一直沒賣出去,還是毛坯房。
一樓開了家小公司,佔據了兩戶人的位置。
三樓電梯靠左住了一家人,根據幾次在電梯裡聽到的對話,這家人還沒打算要孩子。
而他們的對門,是兩個女生合租。
沒有門禁,是進不來的,就算在很小的可能下,小孩跑到樓道,也不會跑到五樓這種地方來玩。
樓下的倆人天天都是朝九晚五,早上跑步的時候還剛好一起坐了電梯下去了,當時兩人的狀態也很好,不存在吵架的可能。
一樓的公司管的很嚴,小孩子是不能通過那裡進來的。
那麽,是樓下合租的兩個女生之一?
如果不是,那就是神,又或者鬼留下的。
不重要。
陳宇只是把這個當做了一個睡前的小思考題,至於是誰寫的,他完全不在乎。
他閉上了眼,數著數字,進入了夢鄉。
待他熟睡,本來睜眼閉眼沒有區別的黑暗房間裡,有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閃了閃,發現房間只有自己一個光源時,似乎有點不適應。
它在房間裡逡巡了半天,看到躺在床上的陳宇時閃了閃,仿佛有些開心,它逐漸靠近了陳宇。
微弱的光芒將陳宇蒼白的臉照的清晰,他睡前喝了一大杯水以至於稍腫的眼袋、因為空調開的太大房間乾燥導致微微乾裂的嘴唇。
光點接著小心靠近,就在它即將碰觸到陳宇的眉心時, 陳宇猛的睜開了眼。
什麽也看不到,還是那麽的黑。
“啊?剛怎麽感覺有東西在閃啊,但最近完全沒有壓力啊,應該也不是精神焦慮導致的,所以,是錯覺嗎?”陳宇自語道。
躲在床底下的光點:“……”
待到感覺到上面完全沒有了動靜,光點準備從床下溜出去接著達到自己的目的時。
迎接它的是從上往下看的一雙眼睛,和一句話。
“不是錯覺。”
光點整個嚇得一激靈,向床底的另一邊飛竄,同時光芒開始劇烈波動。
陳宇笑的很開心,雖然他的眼睛被這樣的強光照的有點不適。
他也不知道在為什麽要嚇這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一跳。
反正很好玩,就去做,付出什麽代價也無所謂。
光點此時也恢復了常亮,它晃了晃,靠上前來,就立在原地不動了。
陳宇想了想,把手機上的鍵盤展示出來,給光點看,光點無動於衷。
隨後他又把旁邊書桌上的紙筆拿了過來,光點依舊無動於衷。
在之後,陳宇用兩隻手擬作兩個生物在交流,示意給光點看。
光點左右晃動了一下,完全就是搖頭的樣子。
陳宇摸了摸鼻子。
這光點不交流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小小惡作劇導致的。
陳宇試探性的伸出自己的手,見光點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他便用手握住了光點。
隨後,一陣透入骨髓劇痛瞬間遍布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