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到達八打雁的時候。
太陽落到了西邊,它的下方,圍繞著擁有各種夕陽色彩和光澤的雲朵,紫色、粉色、綠色、紫羅蘭色和每一種金色。藍色海面平靜無波,在夕陽的余暉中閃爍躍動著金色的光芒。
這是太平洋的落日景象。
而靠近海灣的那些綠色小島如同被塗抹上了一層淡金色光澤。
海面上升起了如絲若縷的薄霧,淡淡的霧氣隨著海的波浪起伏著,像是暗夜女神安詳而寧靜的胸脯。
暮色漸起,小島在海水拍打礁石的韻律中沉睡,海面上亮起星星點點、金黃色的漁人燈火。
當地的鄉村旅店雖然沒有豪華的設施,卻有著絕佳的面朝大海的位置。
房間使用當地盛產的木料打造,掛衣服的衣架是一個魚叉形狀的木架子,浴缸是一個深褐色的木桶......一切都充滿原生態質樸的氣息。
房外簇擁著一叢一簇綻放著各色熱帶花草的露台。
我們四人斜靠在露台中央的躺椅上,注視著絢爛多彩的落日,海面上吹來陣陣涼爽的海風,將我們的思緒帶向無邊無際的遠方。
多瓦套著那件白色T恤,安靜而平和地擠在林覺身側,眨巴著眼睛似乎在聆聽著我們的談話。
他似乎對林覺產生了特別的依戀。
我看看多瓦,想起了。“實在是有意思,那位Shelly小姐居然給自己的寵物狗安上了周鑰的名字。”
“她還宣稱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呢!”林覺用嘲弄的口吻補充了一句,“看來我們追捕獵物的策略是完全正確的,沿著她的足跡的確大有所獲。
“所有的證據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她困在當中,抓到她的時候,看她如何解釋。”
我們對於這個號稱最富有的女人有些疑問。
她的過去、現在以及將來都跟世界最富有的女人不沾邊,難道這個女人已經患了深度妄想症?!
“除非劉家的財產有她一份!”陳偉補充道,“這是唯一的可能性。”
“難道這就是她收到的報酬?”我說。
“可這報酬也太昂貴了!”陳偉搖了搖頭。
“我現在懷疑她不僅僅是老太太的爪牙,她一定還有其他我們尚未發現的角色。”林覺若有所思地說道。
接著我們聊到她最新的落腳點,那是在我們面前這片大海的對面,遠在民都洛島上的阿布拉-德伊洛。
“我實在想不出這個號稱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居然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些原始的地方四處溜達。
“像她這樣的人不是應該被眾多男人簇擁著,坐著四輪馬車,在香榭麗舍大街上招搖過市嗎?”
“這也是令人懷疑的地方。”
我們提前購買了第二天上午的船票,同一班船。
......
同樣在太平洋的岸邊,這裡的清晨與沉悶的都市截然不同。
熹微的晨光透過白色的窗簾映入,一輪紅彤彤的旭日就像是漂浮在深邃而遼闊的海面上,海灣中星羅棋布的小島像綠色寶石般煥發出生機勃勃的光彩。
一隻隻白色的海鳥翱翔在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水面上,歡唱著迎接愉悅的一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草的香味兒,那是露台花園中綻放著的一叢一簇粉紅、金黃、雪白的......熱帶花朵,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晨露。
花園中擺放著那株正綻放出放射狀、藍色花朵的蔓珠莎華,
花蕊中、寬大的葉片上凝結著一滴滴渾圓透亮的晨露,在晨光中發出星辰般的光澤。 在海邊銀色沙灘上,金色的晨曦映襯出一道矯健的、奔跑著的身影,以及一個矮小的身形在沙灘上跑跑停停,不時地蹲下去玩玩沙子、抓抓螃蟹,那是林覺和多瓦。
吃完早飯,我們把所有行李放在一起,看上去還真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盆地球上罕見的蔓珠莎華,而且從來沒有人會抱著一盆花四處旅行。
那盆花旁邊是三個旅行箱,還有一個籃子。
籃子裡面是昨天晚上買的熱帶水果,一個榴蓮放在最底下,旁邊還有一個西瓜,西瓜上面還有幾個芒果,一串香蕉,幾磅葡萄,蓮霧......我們就像水果販子。
籃子旁邊、在陳偉腳邊放著他的大號寶貝,一個看上去像塞了幾百萬美元的黑色密碼箱,其實裡面只有一套監控設備。
大號寶貝旁邊則是三套潛水裝備。
多瓦好奇地將潛水裝備研究了一番,最後站起身來,不以為然地說他只需要佩戴一個潛水鏡就能比我們潛得深。
我們搖晃著腦袋,認為他在吹牛皮呢。
可當他笑眯眯地提出來再次跟我們打賭的時候,我們的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一樣。“小鬼頭,算你厲害,你就是說能夠橫跨太平洋遊到中國,我們也相信你。”
在我們將行李裝進飛車的時候,引來了周圍居民的圍觀,包括幾隻狗。
這裡的居民與中國人截然不同,每一對夫婦都擁有一大群孩子(八個以上),於是我們幾乎被很多孩子包圍了。
其中幾個跟多瓦似乎已經成了難舍難分的好友,而且他們顯然已經很清楚多瓦跟我們在一起的前因後果。
於是他們拉著多瓦的小手,一行可愛的小毛頭整齊地站在我們面前,有長著大大眼睛、長長睫毛的小女孩,也有跟多瓦年紀相若的男孩......朝我們眨巴著眼睛。
而他們的父母親站在一旁,平靜無波地說,“喜歡他們就帶走他們吧。”
這讓我們吃了一驚。
孩子們卻依然用平靜又天真無邪的目光凝視著我們,似乎離開父母像吃飯睡覺一樣普通。
父母們用平靜而期盼的目光注視著我們,看上去送走他們是對他們最妥帖的安排。
我們在一雙雙期盼的眼睛注視下離開了這個鄉村旅店,多瓦朝車外的人群依依不舍地揮著小手,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把他當做了四分之一。
這是個小地方,從鄉村旅店到八打雁碼頭只花了十分鍾。林覺將車子駛入輪渡船的底層,然後我們來到上層客人休息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