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男人的供述,我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人。
可現在至關緊要的是找到章佳麗。
她逃走了?還是遭遇不測?!
林覺說,“這一路上她心情愉悅地高調炫富,沉湎在發財夢中,顯然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新的目標,否則她應該向張雷學習,玩人間蒸發,悄無聲息地隱匿在深山老林裡面,而不是在朋友圈裡曬豪車、曬美食、曬海景。
“她是沒有這個智商逃走的,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老太太派來的人比我們晚到,如果真有人要對付她,那又會是誰呢?“陳偉,你把章佳麗手機信號出現過的地方捋一捋,我們天亮以後馬上行動。”
說到這,林覺踱步來到那個男人身邊,見男人的目光閃爍,他平靜地說道:“哥們兒,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好好配合。盡管你今晚撲了個空,你的事可不小,”
“我也就是非法闖入,在菲律賓持槍是合法的。”男人無比鬱悶地嘟囔著說,“我沒偷沒搶,就打破了一把門鎖,就這樣,還吃了你們的子彈。雖然打在手上,可如果不及時醫治,我這隻手就廢了!”
“你涉嫌襲警,謀殺未遂。”他眼睛瞥了瞥我,“我們都是警察,光這項就能讓你在牢裡頭蹲個十年八年,嘿嘿,等你再出山,已經是老爺爺了。
“王遠志:男,三十五歲,有犯罪前科,刑滿釋放迄今兩年,家有一歲半的女兒,妻子開一家雜貨店。”坐在書桌前的陳偉極為默契地接上去補充道。
“遠志?!多好的名字,多好的家庭,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很快你那可愛的女兒就會失去父親,你的妻子即將失去丈夫。我為你感到惋惜。”林覺拿起芒果汁喝了一口,臉龐上露出那種充滿誠摯、友善、憐憫的神情,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後說道。
男人那張黝黑的臉龐瞬即灰暗,那道斜斜劃過半邊臉的刀疤在燈光下扭曲、顫抖、猙獰,他的身體往床腳縮了縮,抬起頭來望向林覺,灰白的嘴唇囁喏道:“你們到底要怎麽樣?”
“很簡單,好好配合我們,做汙點證人,站出來指證指使你的那個女人——這就是我們要的。”
“可我不認識她,沒有看到過她的臉。”
“通知她——章佳麗已經了結。她怎麽支付酬金?”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給了二十萬現金作為定金,約好事成之後,再從手機轉給我剩下的二十萬。”
“你看,不用見到她一樣能夠取證。”
接著男人按照我們的要求通知了劉鑫的母親(暫且這麽認定,確認只是時間問題)。可消息發送出去後,那個神秘的女人卻沒有絲毫反應,我們猜想她肯定需要先確認Shelly是否真的消失了。
我們三個人圍坐,開始研究章佳麗的方位,以及根據男人提供的聯系方式鎖定對方身份。
沉寂的夜,我們各自打了個盹......迎來了太平洋的曙光。
這是一個寧靜美好的清晨,金色的晨曦給水面鋪上一層神秘的光輝,給無垠的森林染上火紅的顏色,讓層層疊疊的太平洋雲彩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我們給王遠志處理了傷口,把他留在酒店,在當地向導的陪同下,我們四個人(包括多瓦)劃著一艘極為原始的木船,行駛在橫貫東西的小島內河上。
就是那條有著寬闊出海口的河流。清晨的河流靜謐,水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像尚未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的少女,
河水清澈見底,碧綠如鏡,映照出森林神秘而幽暗的影子。 根據Shelly在朋友圈最後一次分享出來的照片,我們來到位於島嶼的叢林深處、河流沿岸的一道瀑布面前。“就是這個瀑布,”向導停下手中的槳,擦了把腦門上的汗水說道。
此刻,太陽已經升起,明媚的熱帶陽光灑落,湍急的水流從被繁茂濃密的熱帶植物遮掩住的陡峭岩壁上噴薄而出,落入河流,激發出陣陣轟鳴如雷的水聲。
“可這裡什麽都沒有,連個人影兒都沒有。”我們一個個站直身子,四下環顧,注視著Shelly在這個世間最後待過的地方,一定能夠發現什麽。
我們不斷對自己說著這句話。
水流緩緩,鏡子般的水面映照出藍天和白雲的影子,一只有著火紅色胸脯的知更鳥,扇動著翼翅掠過水面,輕輕一點,一抹閃爍著細碎光芒的清漪飄蕩開來,可就是沒有一個人。
“那是什麽?”正坐在船上欣賞著美好清晨的向導突然蹦了起來, 大聲地喊道。
“什麽是什麽?”我們詫異地問道。
“那,”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那清澈、緩緩流動的水波中,一抹白色的、嬌小的身影若隱若現。
向導劃起船槳靠過去。
水流中出現了一條狗。
這是我見過的最為寧靜祥和的一條狗,它肚皮朝上浮在水面,四腳朝天,它那身長長的白色毛發在溫柔的水波中蕩漾,它過來了,平靜、高貴、安詳地靠近。
陳偉打破了這美好而寧靜的畫面,他俯下身子,一把抓住小狗脖頸上的紅色蝴蝶結,讓它回到了陸地。
所有人蹙著眉,“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白色約克夏嗎?”
我們在它的蝴蝶結上還發現了一個法國依雲礦泉水瓶,擰開瓶蓋,瓶子裡面有一張從日記本上撕下來的、卷作一團的紙條,紙條上用黑色水筆分別用中文和英文寫著兩行潦草的字:“我在洞穴裡,救命。”
可見養成隨身攜帶紙筆以及礦泉水瓶的習慣關鍵時候可以救命。
“這裡有洞穴嗎?”我們將目光投向小河兩側極為茂密的原始森林,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詢問向導。
“有,”向導指著那道寬大、澎湃的瀑布說道:“就在那道瀑布後面。”
看來她的確遭遇了不測,探險的時候經常會遇到的不測,連狗都會溺死的不測。
“我帶你們進去,”多瓦興奮地喊道,“這種地方我經常進去,裡面有暗河,我只要一個潛水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