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這個隱藏在原始叢林中的森林小屋讓我們品味到了隱秘的味道。這裡沒有電視信號,周圍環繞的森林將沙灘以及口中哼著熱帶小調的人群阻隔在遙遠的外面。
這裡只有靜謐與黑暗。
我們沒有點燈,唯一的光線來自於璀璨星空。
此刻,墨藍色的天空中一條乳白色的星河橫貫,銀白的月光灑落,透過高大的熱帶植物,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陰影。
寂靜中傳來海水拍打沙灘的聲音,森林動物奇異的叫聲......
幽暗而靜謐的小屋中,多瓦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其他人分布在沙發上、大床的另外一側,以及書桌旁。
我們不安地等候著她的到來。陳偉悄聲地提醒大家,“十一點了,”
大家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這個女人察覺我們的到來,已經逃走了?!
這時,靜謐中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那是行走在銀色沙子鋪就的路面上產生的柔軟的、緩慢的腳步聲。
腳步在房門口停住,接著,電子門鎖傳來由於無法識別房卡而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一隻手似乎按住門鎖,使勁兒地將門推了推,可門依舊紋絲不動,腳步聲從房門外消失了。
這是誰?既不是Shelly又不是酒店服務員,還會有誰對她感興趣?
我們豎著耳朵,仔細甄別著腳步聲的方向,一個人守在房門附近,一個人守在朝南臥室的玻璃門附近,我則來到朝北臥室。
拔出別在腰間的手槍,我躡手躡腳地移動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些許百葉窗的葉片,朝屋外望去。
此刻窗外的場景嚇得我連血液都凝固了,所有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在白色葉片微微撥開的縫隙間,露出一雙眼睛,房間裡面無一絲光亮,撥開的葉片恰恰使得一縷月光透了進來,我躲在窗戶的側面,而在月下閃著光的眼睛恰恰就在縫隙處,朝裡面望進來。
這一刻,我的後背緊緊地貼在牆壁上,拚盡全力地想要看一看這雙眼睛以及眼睛後面的腦袋。
這是一個男人的腦袋。
緊接著一道銀色的光射了進來,他打開了照明。那道明亮的光束從眼睛張望的縫隙間照射進來,在房間的褐色木地板上、褐色木牆上緩緩移動,最後,照在房間當中的大床上。
在光束形成的橢圓形光斑映照下,那是一張多麽整潔的大床,白色床墊上一塵不染,就連一絲一毫的褶皺都沒有,光斑似乎對這張床非常感興趣,它在大床上盤桓了好一會兒,接著就失望地熄滅了。
那雙眼睛消失了。我連忙湊到縫隙間望出去,銀白的月光下,一抹黑影沿著外牆,向朝南的臥室方向繞過去。
這個人是來找Shelly的?
靈機一動,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朝南的臥室,鑽進被窩裡,背對著玻璃門的方向躺好,只露出腦袋,將多瓦摟在懷中。用極低的聲音告訴他們,“是個男人,朝南邊臥室過來了,應該是找Shelly的,我扮作餌躲在這。”
陳偉和林覺在臥室裡面找好了隱蔽位置。
果然,那道光束從百葉窗的縫隙間照過來,當光束照在大床上的時候,立即發現了我,他一定以為Shelly在睡覺。
只聽得極為沉悶的一聲響,緊接著,玻璃門的門鎖砰的一聲脆響,門被打開了。
男人有槍?!
出於直覺,我怕他直接對我射擊,
抱住多瓦、身體往床邊一滾,砰的一聲落在地面上。 耳畔傳來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噗——噗——”
等我抱著多瓦從床底爬上來的時候,燈亮了,地板上躺著一個用左手捂住右胳膊、不住呻吟的男人。
陳偉在他向我射擊前擊中了他的手腕。
男人用驚恐萬分的眼神盯著我們,由於疼痛齜牙咧嘴地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林覺將男人的槍從地上撿了起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上極為熟練地擺弄著那把槍,“槍不錯,哥們兒,勃朗寧HP 1928,還帶了消聲器。”接著,他蹲下身子,左手抓住男人的頭髮,笑眯眯地把槍口伸進了男人的嘴巴。
就在那一刹那,男人的身體幾乎完全僵硬,那張黝黑粗糙、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臉嚇得慘白,他的嘴巴張得很大,不敢動分毫,生怕口中的玩意兒走火。
由於極度緊張,他的雙腿用力地撐在地面上,整個身體幾乎拱了起來。
“老實交代,不然就讓你好好嘗嘗勃朗寧的滋味兒。”林覺依舊平靜地說,男人極小心點點頭表示同意。
林覺把槍從他口中拔了出來。
陳偉把準備好了的手銬將男人的雙手拷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殺章佳麗?”
這個男人外表看上去窮凶極惡, 可被林覺這麽一恐嚇之後,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什麽都交代出來了。“我沒殺人,”他的嘴唇哆嗦著說道:“我也不認識這個女人,是有人花錢讓我來了結她。”
“誰?”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但我沒有見到她的臉,每次見面的時候。她都戴著帽子,披著圍巾,圍巾幾乎把整張臉都掩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坐在地板上,抬起頭望著我們,當他回憶起那個女人的時候,眼睛不經意地望向天花板,似乎在盡力回憶所有的細節。
“你把她怎麽找到你,你們見面的情形仔細講述一遍。”
“就在前天,她打我的電話,告訴我她是老林介紹來的。老林是我的哥們兒,所以我就答應跟她約在一個江邊公園見面。
“這些天上海正是清明時節,每天都下著小雨。按照約定時間,她打著一把黃色的雨傘站在江邊,於是我們就順利碰頭了。
“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最好大家都互相不認識,沒有見過面最安全。尤其是雇主,那都是些有錢人,花點錢對他們來說就是毛毛雨,關鍵是能夠解決問題。
“整個過程她都捂得嚴嚴實實,我只能從她的眼睛、聲音和體型判斷。我記得她的體型很瘦削,講話很有文化的感覺,她把要殺誰,這個人現在什麽地方通知我,我就找過來了。
“這麽說她可以隨時知道章佳麗在哪裡?”
“是的,才開始她告訴目標在馬尼拉,等我到了馬尼拉,她通知我目標到了這個小島,我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裡。”